他无声挥退身边的宫女,待我母亲伸手轻声说扶我起来时,便连滚带爬地从背后抱住她,双手裹住了她的两个乳房。
他说:侄娘,我想你。
母亲比父亲大一岁,她惊了一瞬后低头看插在自己衣襟里的手指就知道是自己的小丈夫,侧过头去笑他:皇上怎么来了。我昨夜恰巧梦见过皇上。父亲揉着她的身体说,波斯王子送我一件礼物,我见那绸缎下有乳房的轮廓,便以为是藩人裸体性交的雕像,我立刻阴茎半立。谁知竟然是一座钟!母亲笑的头上的青纱都晃动,抚摸着他的脸颊说,藩人哪知道这些,不过是好心罢了。难道下面一点女人的雕塑都没有吗。我父亲想了想答:那也倒是有的。不过我没心思细看,我只想看你的乳房。一个裸女被我击碎了脑袋,雕塑裸女,我盯着她的乳房看,忽然就想到了你的。
不知他们在蒲团上干了几次——纵然我始终认为父母性爱没什么可回避的,是他们相爱的象征,也无法俄狄浦斯似的细想我母亲微汗下滑腻的乳头是如何被我父亲吮吸至坚硬的全部情节。想想我就觉得羞怯地浑身发麻,好似有人吸了我的乳头一样。不过结果我是知道的,他们的性爱从早晨到了晌午,差不多就是现下我醒来的这个时辰,波斯钟在大殿的角落响十二下的时候,父亲用外袍将母亲紧紧包裹,自己赤身裸体走出偏殿。四下无人,他们两人脸通红,一起挥手驱赶自己身上无法迅速消磨掉的淫液味道,接着就在樟树下亲嘴,肆无忌惮。
过了九个月,我便出生了。
我出生的这则香艳故事是宫里早传遍的,在我晃着脑袋,听不懂阴道两个字的时候,我就已经听过了这则艳史。人类对于性的神秘羞涩抵抗没有人教也会自己习得,我第一次听便觉得胯下发热头顶发红,即使按照科学,我那时候的阴茎还不具有发热的功能。我心道,从我的出生来看,我的乳名不该叫兕奴,应该叫肉蒲团。毕竟我是从铺在轻青石板上的蒲团里造出来的。十一二岁我知人事,再听这些故事就全部听懂了,到了那时父母亲也已经又制造出了新的美谈,偶尔听到,我便开始低头发笑。不过他们新的故事里没有产生新的儿子,想必是惹刹真的有所功效。待到我十四岁,母亲死后,这些曾经令人心跳偷看母亲轻纱下乳房的故事便丧失了所有鲜活的想象。她从拥抱着我和父亲的侄娘,成为了卷进纸轴里的画像,最终成为了每年祭祀时象牙牌上单薄的一排小字。我明白每个皇帝的母亲或者妻子,都会成为画像上莫名其妙浓妆的女人,只是我的母亲比她们都要快上许多,她在仍面若桃花不敷脂粉而胭的年纪就和一群皱纹白发的老太婆锁在一起,是我今生最后悔的事。
我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走下床榻,陈德正靠在床边思考着什么重要到比给我穿鞋更严肃的事,竟然没有发现我的动作。我把脚掌在地上啪啪扇了几下,他回头看我,目光有一瞬间的真实,不过很快消逝。陈德走过来为我穿衣穿鞋,说:皇上饿了吧。我听到这句话才像解了咒语般感到了饥饿,说,是,我饿了。说完这句话,我像消耗了不少力气似的头脑发晕一瞬,扶着陈德的肩膀道,好饿。皇后呢。陈德看我一眼说,皇上,今天是阅忝子录的日子。我的嘴巴立刻张得老大,甩开陈德往外殿走去,你怎么不早叫我呢!直直跑出殿门,太阳将我照了个趔趄,我伸手遮挡阳光,四下搜寻我的自行车,陈德跟在旁边说,皇上,自行车拿去车马局擦洗了。
“哎,该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我一个箭步跨上驾辇,拍着扶手让他们快走快走,一面侧过头骂小跑的陈德,“一个自行车要什么车马局擦洗,你怎么不给他喂点草算了。”说完我气得不想理他,只坐在垫子上跺脚。
忝子录,是我登基后办的第一件大事。我国国民人数不多,人口逐年下降,劳力十分缺乏。在长安,一个工匠要做三个人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