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
岑夜阑抬起眼,看着元徵的侧脸,少年人紧绷着下颚,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有几分不甘任人摆布的桀骜,却也有几分孤独。
这不是一个纨绔浪荡子该有的神情,岑夜阑昏昏沉沉地想。
二人许久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元徵玩笑道:“其实要做太子,我倒觉得我三哥比我合适。”
岑夜阑想了想,说:“宣王?”
元徵嗯了声,道:“三哥温文尔雅,宽厚待人,比老五那个眼睛长头顶上的好多了,只可惜——”
宣王元珩的母亲出身寒门。
元徵没有说完,岑夜阑到底是戍边大将,对京中事不会一无所知。他想,储君之位一日未定,元徵便一日处在漩涡之中,即便他想置身事外,也不过痴心妄想。
局势不会允许。
二人都沉默了下来,突然,元徵听见马蹄声,神色一冷,岑夜阑的身体也紧绷了起来,他说:“放我下来。”
元徵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岑夜阑放了下来,却还是握着他的一条手臂,岑夜阑借着他的力勉强站直了。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当即怔住,皱着眉,“河东军?”
元徵一言不发。
最先过来的,却不是河东军,有几骑越军队而出,直奔元徵和岑夜阑。
“殿下!”方靖猛地勒住缰绳,他看着元徵,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要扑过去,元徵握着流火枪一挑,枪尖抵在几人面前,他神情冷漠,淡淡地看着方靖几人。
方靖愣了愣,口中说:“殿下,我可找着你了,我回时听说北沧关大火,魂都快吓没了。”
“都怪岑亦,不让我们回去,不然我们早就回去了。”
元徵道:“岑亦呢?”
方靖脸上露出迟疑,他们几人都狼狈,不复世家子弟的光鲜。
方靖看了眼岑夜阑,低声说:“我们安置好了百姓,原本想回瀚州,可刚走,就碰见了延勒。”
“岑亦,岑亦为了不让胡人上山,带人去引开他们,”方靖抓了抓头发,说,“我们被冲散了,后来打算回去找你,路上碰见了——”
正说着,只听一记清朗的嗓音,道:“末将河东李景绰,见过殿下。”
第40章
李景绰不过二十五六岁,生得剑眉星目,一身甲胄,腰上佩刀,他向元徵见了礼,又抱拳对岑夜阑,道:“岑将军。”
岑夜阑自听到岑亦和延勒撞上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看着李景绰,勉强一笑,“奉宁,你怎么会在此处?”
李景绰,字奉宁,隶属于河东军。
早些年岑夜阑和司含斗打交道时,李景绰就跟着司含斗,那时还是他手下的一个副尉,年轻气盛,来北境时同他手底下的人校场比试鲜有敌手,十分悍勇。后来还挑衅岑夜阑,结果被岑夜阑掀下擂台,结了段交情。
李景绰道:“此事说来话长,先让军医替殿下和将军看看伤。”
元徵看向李景绰,就听他说,“来时我担心战况焦灼,军医人手不足,特意带了几个军医同行。”
岑夜阑说:“多谢。”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我大哥……”
李景绰说:“我曾遣斥候去查探过,路上只见两军零星的几具尸体,并未见大部队,想是侯爷将胡人引得远了,我已着人沿着足迹继续去追踪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岑夜阑沉默片刻,“有劳奉宁。”
李景绰笑了一下,颇有几分年轻的飒爽俊朗,道:“将军同我说这话就见外了,好在将军安好,否则我都不知如何向苏小神医交代了。”
“沉昭?”
李景绰说:“得知将军被困北沧关,小神医就传书予我,不过河东丢了鹤山州,我奉命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