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丽锦醉意袭来,倒在桌上,已经昏沉沉睡过去,绵儿踮起脚,小心关门出去。
“陛下。姐姐今日喝多了,只怕不太方便。”
萧嘉拉过她的手,“不是来找她的,是来找你的。”萧嘉看了一眼内室,他本来也和许多男人一样,很喜欢丽锦,可也不知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变了,现在一想到她,就会想到过去的繁华,更凸显出如今的不堪,反而面前的这位,更能让他觉得安静放松。
绵儿一怔,这实在她的意料之外,她自然无法拒绝当今天子,可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该觉得欣喜,还是害怕。
若换作平时,丽锦总在酒醉后睡得很沉,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到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鬼使神差一般听得清清楚楚,可她想要说话,又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自己继续麻木昏睡,灯光已经熄灭,等她醒来的时候,萧嘉已经离开,她走到院子里,落满了白霜,天色半明半昧,太阳和月亮同时挂在天上,并立东西两端,朦胧浅淡。
自那之后,萧嘉隔三差五就会来与绵儿幽会,倚红楼中的众人心知肚明,可没过多久,绵儿就莫名其妙的没了音讯,也没人敢去刻意打听。
丽锦白天督促众人排歌练舞,少有人登门拜访,今天却来了客,听传话的人说,这位像是从宫里来的,丽锦也心中奇怪,她明明不认识任何宫中的女人。
刚出门去迎,就看到一位华冠丽服的贵妇人,看着眼生的很,而她身边跟着的侍从,如果仔细去看,不难看出都是太监。
她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还未请教,是宫中的哪位夫人?”
江懋棋对着身边的太监示意,太监便解释道:“丽锦姑娘不曾见过,这便是皇上新册封的淑妃娘娘。”
丽锦略一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不出所想,草草行礼:“丽锦生于市井,不懂礼节,也不会说话,不知道淑妃今日贵脚踏贱地,是为何而来?”
江懋棋上前扶她:“说来说去,你我都是陛下身边的旧人,丽锦姑娘不必和我客气。”
不知为何,丽锦听到这话莫名有些反感。也不得不承认,淑妃看起来庄严尊贵,举止优雅,丽锦赞道:“真不愧是前太子妃的姐妹。”
丽锦语调僵硬,不像闲聊也不像客套,江懋棋听完愣了一下,似乎还不习惯,过了一小会儿,好像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很多人都这么说。”
她这位姐姐几乎成了形容词,任何人有她一束光彩,就已经很耀眼了。
“只不过,我哪里比得上她啊。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妙徽姐姐都会做到最好,从未让人失望过。就算被乌渝国掳走了,她日后也会是王后,我只是妃子。这梁国皇宫里,年年新人换旧人,看着自己这张脸,便知道自己已是昨日黄花了。”
丽锦看起来毫不在乎,她回应都很冷淡,室内香烟飘渺,不绝如缕,还有淡淡的酒味。
江懋棋也打量着丽锦,仔细去闻,香炉里烧的都是安神的香料,四周香烟缥缈中,她的眼神也在烟雾中变得愈发涣散。
丽锦披散着一头如水如墨的长发,全身绫罗锦绣,把玩着手中的泥金折扇,翻转之间,扇面上金粉绘成的零碎的星辰光影错落,绮丽耀眼。
她像是一个被精心打扮的人偶,美丽却没有生机。丽锦如今面色苍白,双眼已经不如之前明亮,眼角也有了细小的皱纹,但这些无损她的风姿,仍然很美。
江懋棋似乎有些感慨:“回想起来真是和做梦一样,记得我刚来长安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那时候看什么都新鲜。高楼直插云霄,雕梁画栋,晚上万家灯火,连月亮都显得黯淡无光了。”
可惜在战乱过后再不似当初,从前林立的高塔和画楼大多倒塌,只剩一片断壁颓垣,残红尽衰,莺声俱老,尤其是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