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面上似笑非笑之时,邪气骤生。
☆、第三十五章
奢摩梨林苑之侧,有大池名“难陀”。
火、金、青、赤、白、绿诸色莲花遍生于池中,盛放时花形似宝灯一般光彩夺目,花香逸散令人如身在幻梦。
此刻,花光香气即便如梦如幻,也并不引人注目,只成了难陀池畔那位观花者的陪衬。
“你是何人?”
“吾名‘毗那夜迦’。”
阿素落端坐在绀青琉璃阶上,身披的迦旃邻提羽衣全无半点华彩,长发随意用丝绳束起,整个人已然是不可方物之美。
那些原本寸步不离跟着她的侍从都不见了,她却未曾流露出半点惊惶之色,神情淡然又从容,仿佛毗那夜迦的存在感还不及她放在身旁那只未封口的吉金酒坛,抑或池中的任何一枝花。
“毗那夜迦?我不认得你,为何你会知晓我的名字?”
莫说整个器世间,便是阿修罗大城之中,也只听闻过公主的封号:舍脂。至于她的真名,从来只有毗摩质多罗王与华鬘王后才知道。
毗那夜迦自虚空中变幻出一幅画卷:“是‘她’告诉我的。”
画里是个黛眉雪肤的美人,双目紧闭如陷于沉眠,除了面容之外周身皆笼罩在一团诡异红烟中。
“她还挺好看的。”阿素落说完这句话,起身抱起酒坛,便打算回到寝殿。
见她无动于衷,毗那夜迦脸上笑意一滞:“你不想知道她是谁?也不问如何为你解忧么?”
阿素落回过头,颇无辜地眨了下眼:“你若想告知于我,自然会说。”
“——她叫‘波旬离暗’。”
话音落下,毗那夜迦似来时那样原地消失。
“这就气跑了?”阿素落有点难以置信。
下一刻,画上的波旬离暗睁开眼眸,双瞳深黑犹如漆石,能摄人魂魄。
“阿素落,你和你的母亲华鬘王后一样善良,所以你们都希望战火能够彻底平息,不再有人伤亡。”
公主神情沉静地点点头。
“方法很简单。”画中红烟翻滚如沸,将波旬离暗的容颜衬得越发妖异,“只要你酿出最好的酒,种出最美的花,然后献给帝释天,两族之间就不会再发生战争。”
“酿酒与种花都是我所擅长的事,只可惜,我阿修罗一族永远不会向提婆神群臣服。”公主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了最刚烈的话,转身就走。
身为毗摩质多罗王之女,勇于抗争与不屈的精神同样流淌在她的血脉中。
波旬离暗不急不缓地问道:“那如果,把‘进献’换作‘赠予’呢?”
阿素落蓦地停下脚步。
“你可以不去尝试,但两族的仇恨必将无时不刻地继续下去,或许哪一天,连你的父亲毗摩质多罗王也会战死,阿修罗族同样会沦为提婆神群的奴仆。”
阿素落再三思索,心中仍觉得波旬离暗说的这番话,并非全是危言耸听。
她从小在父亲的羽翼庇佑之下长大,虽被悉心呵护,却也没能继承阿修罗王者的强悍战力。
得到更慎重的珍视,就更加成了天真易碎的琉璃。
毗摩质多罗王与华鬘王后终会老去,而她舍脂公主连自保都无能为力,又如何留得住全族子民的荣耀与自由?
想通了利害关系之后,阿素落抬眸发问:“说得有道理,但你不是阿修罗族,为何要帮我?”
“毗那夜迦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无法作答,所以想从你身上得到答案。至于为什么是你,阿素落。”提及毗那夜迦,波旬离暗的语气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暧昧,“从前的天界第一美人是月神望舒,可有着障月蔽日之貌的你出现了,那他便不足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