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将尾音拖曳得极诡魅。
“除了我以外,无论释提桓因还是昼神,他们都没发现你。”就算察觉自己可能是在与虎谋皮,阿素落依然沉着镇静。
“你不属于器世间,更不属于天界,却又是比昼神更加强大的存在。为了寻求一个问题的答案,就来帮我平息两族的战火。我岂会信你再没有别的图谋?”
波旬离暗嬉笑着反问:“都说我比昼神还要强大了,那我又能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呢?”
阿素落微微蹙眉。
她正想着如何开口反驳,却见到整座须弥山自上而下的金光,忽地在一瞬间尽数熄灭了!
☆、第三十七章
须弥山昼夜昭然的金光熄灭之后,阿素落已顾不得再探究波旬离暗的蹊跷来历。
她此刻只在意释提桓因的安危。
提裙在七宝阶道上一路飞掠,见周遭诸天人再一次面露痴迷神色,阿素落心中越发焦灼:释提桓因在她身上施加的“罗刹海市”术法竟也失效了!
入了善见城,阿素落又直奔殊胜殿,无暇理会跟在她身后那些似蜂群逐花而来,且越聚越多的提婆众。
然而殊胜殿大门却紧闭,其中不闻半丝乐声。
连一直侍奉着帝释天的臣属随从都被赶出来,只能跪伏在殿外,战战兢兢地等候召见。
阿素落未至殿门,就被一名面色戚然的乾达婆族拦住:“方才,帝座他浴水沾身,可水珠却停住不干。”
她说得语焉不详,阿素落这会子分寸已乱,怎听得出弦外之音,便不愿理会她的劝阻,自顾自走上阁道,轻轻叩了叩门。
“释提桓因,是我。”
许是听清了阿素落的声音,殿门开出一缝,只容她一人闪身进入。
殿中光线晦暗不明,而地上皆是金玉碎屑器皿残骸。
阿素落踮着脚谨慎地走进去,沉重的殿门再次紧闭,发出轰然声响。
她心口蓦地一跳。
只见重重纱幔之后,帝释天倚坐在宝座上,半边面容隐在阴影里,辨不清神情喜怒。
座前是被摔得破裂的七宝琉璃镜,大大小小无数片似灼灼银鳞,映照出无数个宝座上的帝释天,乍一看有些可怖。
他抬起头,如从前的千百次那样凝视着阿素落,声音却低哑得很不寻常:“你,过来。”
她眨了下眼睛,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扯了过去,落到帝释天怀中。
“阿素落,你该唤我一声‘帝座’。”
帝释天的气息拂过她耳边,骤然间乍暖尤凉。
惊诧之余,阿素落嗅到了浓烈的异香,那香气甜极略苦,甘中微辛,丝丝缕缕渐有些摄人心魂。
“我命人寻找天地间第一朵红莲,取其花色捻线,为你裁制霞衣,你可觉得欢喜?”
香风绕至颈侧,被紧扣住腰腹的阿素落微微颤栗:“自...自是欢喜的。”
红莲花色幻化为细长绸带,将她牢牢缚住并缀到了半空,如同一只陷入蛛网的蝶。
“连你也怕我了?”帝释天却倏地轻笑。
这句话自他薄唇之间吐出,便如同面前悬刀,反倒使阿素落擂鼓似的心跳稍微平缓,有一瞬冷静。
“从未。”
似乎这两个字取悦了他。
处于黑暗之中,阿素落眼不能视物,却能感觉到,原本漫上周身的凉意渐渐褪去,转而是温水般暖意将她浸透。
同时,她听到了帝释天不容置喙而极具威仪的声音:“只有天地间最美的一件嫁衣,才配得上天地间最美的新娘。”
话音渐落,天地间凋零已久的第一朵红莲,便在此刻重新绽放:玉竹般的枝茎寸寸深植于水底,濯清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