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日日形影不离,早已练就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纵然默契如此,空相野亦常被她激得气急败坏:“你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郁瑟反问道:“有你不就行了,我又何必再操心呢?”
“你!”
她理所当然,他无言以对。
郁瑟已不再年少貌美,数十年颠沛流离,教她成了个多灾多病身。自三年前的一个秋日,她忽然呕血,又昏迷了半月有余之后,空相野就开始日复一日地提心吊胆了。
也开始上穷碧落下黄泉地给她寻什么“续命之术”。
郁瑟自是不能看着他这堂堂一国之君不停胡闹下去,夫妻二人为着此事斗智斗勇,几番争执。终于在这年开春,宫中来了个看起来颇似游方之士的说书人。
说书人来历不明,开口便求一观皇后千岁的贴身玉坠。
闻言,空相野、郁瑟二人面面相觑。她贴身佩戴的玉坠只有一枚,是他二十年前亲手雕琢而成,可谓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世间再有知晓这枚玉坠存在者,也就只有郁瑟的义姊庆国夫人万如意了。
然,万如意与这说书人也是素未谋面,绝无告知此事之可能。
空相野对他将信将疑,但为了郁瑟,还是暂时撇下了天家威严。话虽如此,却也不欲她再被别个男子看去一眼,只亲自取了她颈上玉坠,带至说书人面前。
“至此,汝之罪孽圆满矣。”
那说书人身披斗篷,只露着下半边脸。见了玉坠,只说了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便将它往地上一掷,众人惊呆。
御前侍卫皆上前欲擒之,谁知他把斗篷一掀,数十人竟都扑了个空,此人就此大笑而去。
玉坠重回手中时,郁瑟讶然发现,其背面出现了“卍”字状的血色裂纹。空相野沉默不语。是夜,他魇而不醒直至天明。
此后,夫妻二人恩爱如初,再不提及前事。
“阿野,我方才,做噩梦了。”
袅袅游烟悬绕在鎏金兽首香炉上,锦绣纱幔重重低垂着隔断红尘,飘出犹如轻诉情衷般的一句呢喃。
空相野将郁瑟安置在暖阁里之后,便被她拉住袖子直言:“不准你走,且陪陪我罢!”
他顺水推舟,正好偷闲半日。郁瑟便枕着他臂弯,两人十指相扣,和衣而卧。空相野正闭目养神,冷不丁听到她这话,一时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