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弈似是还想说些什么,顾音却率先接了话:“今晨,是你救的我?”
“是。”
“除你之外,可有其他人来过?”
“没有。”周子弈眼底闪烁,却并未提起苏卿,只当她从未出现过。
顾音皱了皱眉,既然并无他人,那她陷入混沌之际,所看见的那名华服女子是谁,她口中所唤司幽,又是何人……
“顾音,你在想什么?”周子弈道。
顾音回了神,此等无凭无据之事,她自是不能说出缘由,便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但仅此一句又太过敷衍,她敛了语气,索性说起正事来,“引灵者一事,按我原本的计划,只需待在客栈静观其变即可,不过现下看来,待在这里也并不安稳,既如此,倒不如换个策略。”
“你想如何做?”
顾音嘴角微勾,笑得狡黠,与静观其变相反的,可不就是主动出击么?
天清,安阳街头一片祥和。
顾音与周子弈隐身穿行在旅人车队之间,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周子弈向来喜好清净,如若不是为了顾音,怕是再过个千万年他也不会来这人间街头走一遭。相比周子弈的不自在,顾音倒十分适应,趁着隐身的劲,游戏在各色摊位与店铺之间,好不欢脱。
直至街巷尽头,她才收了兴致,拉着周子弈隐于树后,美名其曰守株待兔,周子弈无奈一笑,也便随她。
日光渐暗,行人渐少,巷尾处有一清瘦身影,徐徐而来,细看之下,正是静姝。与昨日不同,此刻她却是形单影只,独自一人。她步履缓慢,面容略显憔悴,还不时抬手扶额,似是极为难受。
“她身上的灵力……”周子弈突然开口,不确定般顿了顿,而后道:“与昨日相比,似是有所精进。”
“子弈好眼力,她体内的灵魄,与昨日相比,稳定了许多,这灵力嘛,自然会随之精进。”
“此事是你所为?”周子弈问道。
顾音笑了笑,算是默认,“我昨日送她的那本古书,可不是为了供她消遣娱乐所用。”
顾音视线未变,眼见着静姝越走越近。
巷间转角处,有人推着一车货物,缓缓驶来。
她微眯了眼道:“只不过,如今看来,那古书的效用并未发挥尽致,终究还是太慢了。”言罢,她指尖轻点,携了几分灵力朝货车而去,顷刻之间,推车的人脱了气力,那货车不受控般急速向前驶去,而迎面之人,恰好便是静姝。
那厢静姝正头疼欲裂,恍神之际,转角处猛然驶来一辆货车,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身前,耳边却惊闻一声巨响。
待她反应过来时,货车已然碎裂,散落了满地的瓷片。货车碎裂之际,飞溅的碎片割伤了她整条手臂,血淋淋地好不吓人,而她却似没有知觉般,只怔愣地站在那,直至推车的人姗姗来迟。
推车那人虽说也是愣了半晌,但终究想起来还有静姝这么个可怜之人,便想着宽慰几句,可话还未说出口,便见她本应是鲜血淋漓的手臂,伤口却在慢慢愈合,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伤口已尽数消失不见,他定睛一看,哪还有什么伤,分明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他瞪圆了一双眼,惊骇不已地喊道:“妖怪!有妖怪啊!”
叫喊声震开去很远,直到惊动了街上的每户人家,直到静姝慌张无措地跑开,直到……暮色降临。
顾音神色平静,好似刚刚造就这场祸事的人不是她,仍是看着远处。
周子弈皱眉道:“何至于此?”
顾音唇角微扬,但眼眸深处映了无尽黑暗,没有丝毫笑意,“她做错了事,总归是要受罚的,这本就是她的宿命,不可违背,就算没有我,过不了多久,她也会是如今这般境况。人言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