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校服外套上的血迹,还有手腕上刚刚才被勒出来的红痕。
若不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她想大吼大叫,她想大哭一场,她想扑进随便怀里,她想抓着他的肩膀狠狠晃他、问他和她的养母他妈的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要害怕。”男人沉沉叹了口气,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你的亲生父亲来认你回去了。”
“哈?”
若不是驾驶座上的男人在她印象里第一次主动打破沉默,她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亲生……父亲……分明每一个字都认识,连着念出来却只让林秀觉得陌生。她原以为她没有亲人,也不需要亲人——她只要随便就够了来着。
“哦。你的生父,他叫……”
男人顿了顿,林秀的视线里他微微仰了仰头。两三秒的踟蹰后,这才徐徐启齿——
“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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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个躺在花名册上的名字,它的主人另有其人。至于随便所谓的“真名”,那只不过是林秀的一厢情愿罢了。
看着眼前将威严写在脸上的中年男人,这个真正的许海,林秀脑袋依然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随便替他养了十二年的女儿,而自始至终她的户口挂的都是这个人的名字……
整个世界都在她耳畔模糊地打转,依稀听见中年男人——这个她按理说应当称为父亲的男人——对站在他身后的随便说,“多谢当年对爱女出手相救,还有多年来对爱女的照应。我会付酬劳的。”
“不必了。”
男人转过身去,没有卫衣的包裹,他的背影更显瘦削了。眼睁睁地,她看着男人的背影飞快地在视线里缩小。
出手相救?那又是什么?她又猜错了。他究竟有多少事瞒着她?!
当然此时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个。
她被许海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按着肩膀、脚上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叫住他,可终究只是嘶哑地嗫嚅出声——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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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终究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头也不回的离开是他常年杀人杀出来的果断。不知道他就是靠杀人赚钱的……
更不知道,他在转身的刹那,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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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我吧,林秀。”他说。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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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老大,十点钟方向那个狙击手,我们抓到活的了!”
阿强气喘吁吁满面红光来报。这会儿林秀正叼着半颗烟,好整以暇旁观着打手们收拾战场残局。这一仗打得很漂亮,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这个挑事儿成性的野鸡帮派的气焰。美中不足的是没能发现埋伏在阁楼上的那个狙击点,方才那发子弹擦着她脸颊飞过去的、还好只是嵌进了墙里而不是她的脑门,但颧骨上还是留了道扫兴的口子。
“做得不错。”原本斜倚在墙上的女人抬手抹了一把伤口渗出来的血,接过阿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起身把烟掐了就往办公室外走。
“带我去会会那个这么近都射不准的小子。”
其实她六年前就不叫林秀了。认了亲爹,姓也改了名也改了,她不愿意,也没办法。
但她还是管自己叫林秀。
偶尔帮派里有了闲暇,她就晃荡到郊区山间的墓园里,坐在她养母的墓前给女人敬一杯酒、然后久久地发呆。许先生还算有些良心,当年还愿意花重金葬了这个平白遭了无妄之灾而死的可怜女人。
说实在的,她到今天都没有完全适应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幼时在帮派乱斗中和父亲失散,被一个她连名字和面容都不记得的可怜女人收养;后来女人被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