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喝,一只手还握住他没肯放,拿手指细细磨挲着他的掌心,笑盈盈问一句:“今儿是往哪里去了,怎的这早晚了才回来?”
? ? “痒呢。”扶烨攥住了她作怪的手指,她却又顺势抻开来,从他指缝间勾过去扣紧了,同他十指交缠。
? ? 扶烨饮了一小钟酒,身上立时热起来,放了酒杯往后半倚进她怀里,她孕中能睡又能吃,连带着身子也丰腴许多,又因着将养得宜,原本就生得一张芙蓉面,如今一身皮子更是雪白,伸出来一双手藕节似的白嫩,这样靠过去就跟陷进云堆里似的。扶烨舒服得叹谓一声,阖上了眼睛,“圣人着意重修皇陵,往岁的旧例有好些要改,礼部为着这个折腾了好些时日,前日里才草拟出个章程来,圣人又定要点我为山陵使,还着我为先帝修书立传,如今礼部见天的给我递呈子,工部也催着急要动工,修文选一事且还没个着落,重阳大典的祭祀还得差人督办,这桩桩件件都凑在一处,今日一直忙到天黑也没能歇,刚又去母亲那儿请了安陪她说了会儿话,故而晚了些。”
? ? 傅琬琰动了动身子,好让他能在自己怀里躺得更舒服,听他说起太极殿中那位小皇帝,心里明白扶烨是深见其信重,才得受此重任。元佑初掌大权未久,断事用人都诸般顾忌,主少国疑,大臣未附,这社稷江山于他而言便似一盘棋面,棋子捏在手里迟迟不定,也只扶烨一向得他青眼,虽则这其中总归有几分是因着元昭的缘故,可这份信重落到身上却是实打实的,扶烨不过将及弱冠的年纪,身上已叫委了好几份要职,他年纪太轻,先时难免压不住人,可他经济治国上的学问是跟着元昭看过学过的,渐渐的也很有了些名声,他办事儿出挑,又有清名,底下人自然信服,再有背后乱嚼舌根的也自有人收拾。他受器重,傅琬琰替他欢喜,可心里总止不住地心疼,知道他辛苦,撸猫儿似的顺着他的脊背轻拍一回,指尖搭上他额头轻轻按揉着,口中不住夸他有能为,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 ? 还是似小时候那样哄他。
? ? 扶烨闷闷笑出声来,她抱得更紧了些,闻见他身上隐约的一点花香,许是他曾在哪片花树下经过,染得袖间也带着一股桂花香味儿,混着他身上原本的清甜味道,虽然淡,却在鼻尖萦绕不去,她忍不住埋首在他颈间吸得两口气,耳边坠着的玉色小葫芦轻蹭着他脸颊,与他耳鬓厮磨,“你自己也别累着了,有什么事儿尽管叫底下人去办,不要总揽在自个儿身上,你又不是金子打的,哪经得起这样折腾呢,再有什么事儿也都比不得你自家身子重要。”
? ? 扶烨早就累了,这会儿被她搂在怀里轻拍着背,浑身都暖和得紧,精神一松下来人便犯困,脑子里晕乎乎的想要睡过去,好半晌才从鼻子“嗯”一声。
? ? 见两人这样腻歪,一屋子的丫头都咬了唇笑不吭声,待将食具果菜都预备停当,素琴才蹲了礼请道:“少爷奶奶还请先用饭吧,今儿庄子上送得些好螃蟹来,一个个总有碗口般大,奶奶知道爷爱吃这个,特特的叫留到晚间现烹了好给爷吃用,如今正得了,鲜得正好呢。”
? ? 这时节雌蟹卵满,黄白鲜肥,正是吃蟹时候,街市上早有民人担着卖起腌蟹来,趁便天色尚早时分便往田河里下网,一日下来总能捞上几兜子小蟹,吐了沙后剁成块儿,浇上麻油放冷,佐上些姜蒜米儿,豆蔻茴香,再加上盐醋拌匀,一条街从东走到西,担子上便空了,也是一门赚钱的好营生。除却这个,也有吃焯蟹,蟹羹,炒蟹粉的,甚或有用香油炸,酱汁酿,以南瓜肉拌的,各种吃法,不一而足。扶家却自有专养蟹的庄子,湖中沤得肥泥,养上鱼虾蚌蟹,残荷一谢,蟹壳里脂膏便堆积起来,满满一网捞上来,挑出里头最肥嫩的拿草绳扎住钳子往府中送,厨上洗净了便这么往蒸笼上放,再拿荤油嵌入壳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