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来,姑娘攒钱是……是为了去看师昂阁主?”
被他道出关键,双鲤两颊团红,却并不羞赧,反而拍着胸脯迎上:“是又如何?还有,不许用‘看’,师昂阁主天人之资,风姿绰约,你以为是看西京戏,耍猴钻圈,吞刀吐火呢!”
“小生看,办不成。”
刘子阔两手往袖子里一抄,跌坐草席,摇头晃脑。
“胡说!”
刘子阔躲她巴掌:“我可没胡说,今儿早在晋阳,小生可听南来的游侠儿说,江左变天,淝水一战后谢氏如日中天,宗室可忌惮着呢!更别说与谢家交好的武林宗门,还不是得被朝廷拿捏。愚以为此事,没影!”
双鲤动作一顿,脸色很是难看,刘子阔话中几分真假,天下恐无人比她心知肚明,不过是被女儿情愫迷了心窍,自欺欺人罢了。
只瞧少女转身,狠狠踹门进屋。
刘子阔见此,不由嘀咕:“不是说是闻达翁的高足,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也不像江湖传闻那般,晓天下百事……”
话音还未落,屋里头的人又如飓风般冲了出来,着急忙慌往山上去,吓得穷书生手头的椿香饼差点砸了脚背。
悬瓮山山腰处,建了一座介子推神庙,庙宇并不隐蔽,却因连年战乱而荒芜至人迹罕至。双鲤拨开山道杂草,确认左右无人,这才步入殿中,在团垫上跪坐下来,随后从怀中取出一颗贴身宝珠捧在掌心。
若仔细瞧看,那宝珠色泽清冷,其中竟孕有一只蝴蝶。
“沧溟有灵,我想要江左的信息,越多越好,”少女合十祈祷,随后将那颗宝珠与一根飞羽镇住纸条,一同放在庙宇祭台的陶罐后,“还是按老规矩。”
离开前,双鲤深深回望一眼,抬头日光眩目,有如临幻梦之感——
江湖奇闻,说是有一老翁尊名闻达,知天下百态,明众生之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凡执千金以聘,便能买到想要的消息。此人云游九州,踪迹难寻,只每月望日择一处酒家挂牌,有问者将书文竹简投入一只瓦瓮之中,自会有人收取,并指示钱货交付的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