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话:“晓晓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伊晓不吭声。
“难道是怕我?还想躲着我?”
伊晓摇头,把发揪蹭歪了,身子也渐渐软和下来。
“那是...开心的?终于找到我了?”
怀里的人又没了声,霈泽也不再追问,回过头看见小郑在树下急得直拍腿,立刻又装眼瞎,看路灯看树梢,就是不看小郑张牙舞爪地对他打手势。
半晌,轻轻一声“嘀”。
是霈泽的手表,整点就会嘀,他撸起袖口一看,十一点了。
霈泽握住伊晓的肩膀让他直起身子,发现哭包竟不知何时不哭了,只是形象过于糟糕,红鼻头红眼睛,头发乱得活似沿街流浪两个月,可怜得要命。
“睡着了?”
“...唔,没睡着。”
霈泽轻轻笑起来,心道,真像个小傻子。
老小区黑灯瞎火,连一盏像样的夜灯都没有。
小郑陪伊晓上楼拿东西了,据晓晓说,没有那东西他晚上没法睡觉,执意要回来拿。
霈泽等在楼下,他抬头看这八层的老房子,别说晓晓会害怕,他都害怕。
如果住在这里的都是老人,许是还好,若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
按照胖老板的说法,晓晓至少已经在这里住下三个月了。
三个月,每天晚上都独自摸黑回家,又是谁帮他找的这里的房子?房东知道他是笨笨呆呆的吗?或者,其实他就是和房东住在一起?
霈泽按住眉心,怕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楼梯间的触摸灯忽明忽暗,伊晓跟在小郑身后下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鲨鱼玩偶。
霈泽记得这个玩偶,他买的,他送的,甚至连鲨鱼穿的那件白衬衫,也是他的。
霈泽发觉自己的强忍一晚的耐心终于要耗尽了。
他拉开车门,被小郑搀进座椅里,轮椅用不着他管,他倾身把呆站着的晓晓拽进车里,这才发现他背后还背着一个干瘪瘪的书包。
“包里装的什么?”
“...袜子,好几双。”
霈泽只想到他穿着他的白衬衫在屋子里跑,一双脚套着蛋黄色的棉袜,衬得两条腿泼了牛奶一般。
车门“嘭”地合上,亲吻很凶地落下。
五.
九棠府别墅区万籁俱寂。
凌家花园里有一张秋千椅,伊晓的目光从迈进栅栏门后就一直黏在上面,心思一览无余。
霈泽使坏,抬手对小郑道:“明天把秋千拆了。”
小郑应下。
等进了屋伊晓才反应过来,他眼神急切,微张的嘴唇不知道要如何祈求,于是又抿起,再又嘟起,看那样子倒像是在和自己生闷气。
屋里一股卤肉香。
陈婶儿迎出来,她在接到电话之后就开始忙活起来,西红柿肉酱卤子,手擀宽面片儿,万事俱备就等小少爷带人回来。
霈泽牵过伊晓:“叫陈婶儿。”
伊晓道:“...陈婶儿,好。”
陈婶“哎呦”地瞧这伊晓这花猫脸,还不待应声“好”,就听一长串叽里咕噜的肚子叫,叫得她愈发心生怜爱,她催到:“先去洗洗脸,啊,洗干净了就出来吃面片儿。”
霈泽便转过轮椅,默不作声朝着客厅连廊的客房滑去,他故意的,以为会看见伊晓杵在原地傻呆呆的,没成想没呆住,竟小跑着跟过来了。
霈泽心情大好,指挥晓晓打开其中一间客房门,说:“我的卧室本来在二楼,腿瘸了,上不去,你就暂且跟我一起睡在这儿。”
伊晓谨慎又好奇地环视四周,这对他来说已经很大,墙面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