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碎肉与血液。
灰衣的神父装男人倒在地上,他的头发不知何时已枯萎似晾干的海带。而伫
立着的歌蕾蒂娅,教堂内四溅的血光映照着她近日更加苍白的容颜,也不知是作
何思考。
「我们需要尽快前往海面,寻找到那艘遗落的金船。」
我注意到歌蕾蒂娅抬起手扶了扶长袍的衣领,令其与她那白皙的脖颈更加紧
贴。她转过身,望向教堂内垂目抚动竖琴的我,道:
「他们的『主』似乎要苏醒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这些深海教会的教众
多如蝼蚁,需要在他们察觉之前行动。」
取出怀中的手帕,将之前飞溅到面颜上的血渍拭干。阿戈尔的女子与她所背
负的长槊一起,走向教堂门外。
「……」
不过半晌,在歌蕾蒂娅即将踏出教堂门槛时,她却是倏地停止住了脚步。
「诗人……继续逗留在此地可没有好处。那异族教徒的血液会吸引来大批深
海的恐鱼,若你不想成为它们的点心,就继续跟在我的身后。」
歌蕾蒂娅回过身,看向第一次在她眼前收起竖琴不再拨弦,也没有跟随她的
脚步向教堂外走去的我,殷红的眸中似有光采闪过。
但最终,她没有多言,只是瞥了我一眼,随即低声言道。
「……歌蕾蒂娅小姐,请恕在下的无礼与唐突。」
但面对她伫立在原地的注目,我只是望着教堂窗外那近在咫尺的海面,沉默
半晌,摇了摇头:
「虽然我知道此言于您而言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告诉您,多余的行为只是
徒劳无功。您瞧,『海洋从未距离我们如此之近』,这是一条没有结果的死路,
至少以您的能力而言。」
「……你说什么?」
我转过头,望向歌蕾蒂娅,纵使这名强大的深海猎人已在下一刻让她手中的
长槊凑至我的身旁。她居高临下注视着我,面色如冰:
「这是我这个月内给你的第三次机会,诗人,收起你那毫无意义的不祥之语。
我原以为上两次警告会令你变得机敏,如果你们地上人都是这般愚钝难移,我不
介意将你扔进海里喂鱼。」
「这同样也是您在本月内第三次这样威胁我,歌蕾蒂娅小姐。」
面对只差一寸便可以令我身首异处的锋利长槊,我的面色平淡无波。
「曾经高傲的阿戈尔人竟然会以『威胁』的方式去对待一名在他们眼中低贱
的地上人,这简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您在害怕吧,小姐,带着胆怯与恐惧的内
心去行动,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您能成功。」
「呵,猎人从不会胆怯,要胆怯的只有你们这些发育不完全的地上生物。当
初你不是叫嚣着想见见『海
洋』么?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展现怯弱的是你才对。」
「我承认我怯弱,但确切而言,不仅仅是我,小姐。以威胁的方式也要逼迫
一名地上的吟游诗人与您一起行动,这可与您所表露出的高傲不太相符。」
「你……」
美人在前,利刃在喉,我看见了歌蕾蒂娅面色上明显的波动,她第一次皱起
了眉,神色间似是有些难看,但很快还是被她巧妙隐藏。
是啊,「我们」,而不是「我」。兴许连歌蕾蒂娅自己也未曾察觉,在与这
名如侍从般跟随在自己身后的诗人踏入这名作「海洋」的绝地后,她已习惯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