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只为了多年读书为国,只为了天下百姓安稳。
可他们最后得到了什么。
“若是他要反,他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您。”他握着燕舟的手臂,脸上的平静逐渐扭曲,最后咬牙切齿说道,“所有人都在给您机会,一次又一次。”
“而您……”他手指都在颤抖,“您,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嘛?”
这么多人的血,这么多人的命,就这样被一次次推入悬崖,多少少年郎死在战场的年纪也不过十五。
他们许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也是最后一次战场,此生都将青山埋骨,黄沙覆盖,再也没能回家。
燕舟脸色惨白,瞳孔紧缩,盯着容祈的脸,嘴角微动,却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服气却又不敢说什么。
人人都说为他好,可却又不听他的话。
韩铮王翼个个功高盖主,不把他放在眼里。
所有人只要他念着这些的人好,这些人何曾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他们甚至要拥护一个女人出来反抗他。
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安稳生活,就在临安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燕舟脸色愤恨,却又不敢显露出来。
容祈看着他丝毫不知悔改的模样,缓缓收回手:“官家受惊病重,还请宴同知多多费心。”
大雨终于有了收尾的迹象,漫天大雨下了一夜,终于停了下来。雨水洗刷了整个皇宫,要不是那具无头尸体躺在地上,还以为一切都风平浪静,一如既往的宫规森严。
而此刻,夏天的天光刚刚露出一点动静,海晏殿巨大的计时钟,发出咯噔一声。
不知不觉今日已经卯时。
门口,站着一人。
紫色的衣袍被风雨卷起,而他身形如竹,苍绿挺拔。
“你们要做什么,造反,你们在……”
燕舟扑过去要抱着容祈的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重的大门被一点点光上。
海晏殿重新陷入黑暗中,所有声音都被隔在外面。
“现在就走。”宴清一夜未睡,脸色极差,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咳嗽一声后问道。
“嗯。”容祈扭头看他,突然说道,“昨夜的风雨当真是喧嚣。”
“嗯。”宴清像是明白他这句突兀的话,“可马上就要天亮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西南。”
“三日后,安排好这里的事情就去。”
宴清唇色惨白,因为咳嗦,脸上泛出诡异的血色,越发显得弱不禁风。
西南之地,虫蛇毒瘴,是噬人的沼泽。
“保重。”
“保重。”
两人相互抱拳,随后各自离去。
—— ——
鼓声阵阵,炮火连天,应天府高大的城墙千疮百孔,嘶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长公主身穿盔甲亲自站在城墙上督战,宴家两代夫人接连敲响战鼓,鼓舞人心。
应天府城门已经摇摇欲坠,五千府兵如今只剩下一千,而城门外的大魏军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头。
今天依旧是第十天了。
从纣行突袭至应天府至今,宁汝姗睡下去的时间不超过十个时辰,大长公主在第二日动员了应天府所有人,年轻力壮不论男女都要上战场,年少的,年老的全都在后方救人。
宁汝姗包扎好冲城墙上抬下来的人,手臂已经累得再也抬不起来。
“你过来做什么,回去。”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扭头就看到花猫子宁岁岁。
宁岁岁只是仰着头看着她,小声说道:“岁岁做了个噩梦,大家都不见了,岁岁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