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小小一只, 轻轻的,落在雪地里只下陷了浅浅一层,埋了爪子, 它抖了抖身,甩落粘附的雪花, 喵了一声, 跑了, 消失在纷扬的雪天中, 留下的梅花印也很快被填埋,没了踪迹。
霜雪仍然无声无息地飘扬着, 后山上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高烧不退的老人躺在床铺上, 微光透过缝隙照亮了他的脸。他睁开了眼睛,挣扎起身, 一阵头晕目眩后,他勉强抬起手摸摸额头, 滚烫一片。
他没管, 佝偻着腰扶着墙壁往外走。不能像废物一样躺着了,再不找点食物,他会死。
他出了门, 严寒刺骨,衣物单薄,最厚的那件都无法阻挡冷风。
老鸹停在黑硬的树梢上,冰凉的眼睛盯着雪地上缓缓挪动地那些黑点,目送他们离去。
“这些畜生来了,不会是来替老头送终的吧,可惜老头子命硬。”老人扯了扯嘴角,没去管这些鸟,扒开院子里的雪,从雪下面拿了个细长棍子当拐杖。
猫崽对老头子醒来还撑着病体强行出门的事毫无所觉,年轻的身体适应了严寒后,它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如往常一样去熟悉的地方翻找食物。
没有母亲的教导,它只能靠本能。
它四处嗅着空气,试图寻找到猎物残留的气味,以及是否有天敌在附近。如果它灵智未开,这方法是没错的。可惜,它恰恰灵智刚开,它成了一只猫妖,弱小,还散发着无任何掩饰的妖气。
它找准了一块地方,开始抬爪子扒啦起来,想要挖出藏在下面的食物。不多久就挖出个小洞来,它埋头下去,叼出一条睡死的小蛇,在爪子的帮助下,自己吃了半条,对剩下的半条虎视眈眈。心里在吃与不吃间徘徊。
最终人类老头的分量压过天平另一端的饥饿,它忍痛叼起蛇,往回走。天快黑了,再不回去要在外面吃雪喝风了。以它的小身板,怕不是第二天冻成猫雪板。
回去的速度比出门边找食物边走的速度快得多。
然而回到暂住的房子,等到它的不是醒来的老头,而是一张大网,把它罩得严严实实。网眼细密,顶多只能游过小拇指大的鱼,不是村里网河鱼的网。材质严实,也不是它一只猫爪子能挠开的。
猫崽明白了,这是陷阱。
但是,为什么?他们要吃它吗?老头子呢?
两个饿的饥瘦的汉子咽了咽口水,连网带猫拿起来,确认无误后,朝对方点头示意。
“这回发了发了。”拎着它的大汉说,脸上光彩万分,他甚至晃了晃网,在晃晕猫之后,趁另外一人不注意,把那半条蛇拿了出来塞进衣服里。
“四九,你小心点,别把猫折腾死了。”另一个人连忙阻止,“你说县官大老爷要抓这猫干啥?”
“否管,亏我们在那破屋子等了一整天,冻死老子了,要是像王六他们那几个傻蛋那样,抓人不抓猫,白瞎。”名为王四九的男人得意道,“吴老头藏这猫藏得也够严实。幸亏小爷我眼神好。”
“那是那是,到时候咱俩三七分,你七我三。”
“呸,二狗,你给哥说说你出啥力了?还有脸分三成?”
“可这网是俺家的啊。”王二狗反击,“四九你别忘了小时候你快饿死了,是俺娘借了你们一碗麦!”
“二狗你个小兔崽子,别忘了第二年我老娘就还了你们两碗!”
……
俩人就分钱问题争论不休翻旧账时,猫崽蹲在网里默默舔着爪子上的雪,充当解渴。
二人到了村子里最好的一栋屋子前,那是村长的家,此刻屋子外落了顶上上好的轿子,屋里烧着柴,最好的椅子上坐了个头戴官帽的县太爷,村长正对他嘘寒问暖,还拿出了他屋里最好的茶叶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