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指描摹过女子的眉眼,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指尖抚过女子眼角一颗红痣时,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子,就是景欢。
怎么可能?
景欢只在城主府住过两个月,后来还被从族谱上除名并剔去仙骨,怎么会有人在这儿留下她的画像?
上一任城主,也就是景明的父亲,我的外公,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种子,家里守着当年身为冷露天第一美人的城主夫人,外面还养了许多外室粉头。
姘头一多,孩子也就多了起来,时不时有想一步登天的姘头抱着孩子找上门来。当年的城主夫人颇有手段,将那些贪得无厌的外室打出门去,又在剩下的情人里挑选听话的善加对待,还把她们的孩子记入族谱。如此一来,老城主的情儿们想要有个名分,都得规规矩矩地敬着城主夫人。
我的亲生外婆就是被城主夫人树立的听话典型。她原本是云音江中的鱼女,被老城主看上后,用三斛明珠买来做了外室。
外婆性格柔顺,又懂进退,对于城主夫人一向尊敬,从没给她找过麻烦。因此,城主夫人逢年过节都会大张旗鼓地给她送丰厚的礼物,一是显示自己的大度,二是给其他别有用心的外室一个警告。
而外婆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母亲景欢,也在她及笄时被城主夫人记入了族谱,并接到城主府来,以正经城主女儿的身份安排婚事。
不过,虽然景欢得到了承认,城主夫人对于她还是极为防范的。出入都有八个丫鬟和两个婆子跟着,除了必要的礼节性应酬之外,基本禁止她和别人接触。
城主府内,怎么会有人关系好到为景欢画一张画像呢?
这小院的主人到底是谁?
我第一次对小院生出巨大的好奇心,在堆满了书的书架上四处翻找,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只可惜,一直找到天黑,我也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弄得全身都是灰尘。眼见天色渐晚,我暂时放弃了搜寻的打算,准备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小院右边是一处小小的温泉,看地势,应该是从哪个地下活水里引过来的,沐浴方便得很。温泉中水雾弥漫,热气腾腾,熏得人什么雄心壮志都没有了。
我翻找了一个下午,疲累得很,找的时候不觉得,歇下来就不停地犯困。于是我便倚在池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自己就在温泉池边睡着了,正想要站起来看看什么时辰,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支起耳朵听了听,耳边有微弱的流水声。周身也还有那种湿润的水汽感,应该还是在温泉中没错。
只是为什么睡了一觉后,就突然不能动了?正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脸颊上突然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摸上来的东西根根分明,触感很粗糙,像是,手?
那只手仔细地在我眉眼上描摹了一遍,像是在寻找什么。我试图开口询问,但很快便发现我现在出不了声。
难道是怀歌找了人来杀我?
恐惧让我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
我能感觉到那人的两只手都在我脸上游移,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弄错人。
呵,这杀手还挺敬业的。
随着那人双手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增长,我渐渐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那人在仔仔细细将我的脸摩挲过一遍后,一手按着我的肩膀,一手下着我的下巴,用大拇指按在我的下唇上反复揉按,力道极大,我能感觉到唇边都被磨出了细小的伤口。
托景欢的福,我对于捕捉男人的气息格外敏感。即使不能动也不能视物,我也能大概感知到,现在正触碰我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