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眼睛,攥着拳头低头。
怪谁呢?是自己没用,口直又不会做人,得罪了林楠,早知道他和老板是这种关系……现在好了,大佛头上动土,活该他死。
但张泽一定不想让他将今日所见说给朱励听:“朱励没经验,素材还要靠你。”推心置腹般,“好好干,你是老员工了,总不能一直扛台相机当摄影。”
这是赏识还是贿赂?
真叫人难做……
男人同男人……与女人同男人没什么分别的吧?
谁愿意自己的另一半出轨,或者更恨告密者,是破坏他们感情的同谋,从此一根钉横于心,真的好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勇杰打定主意把今晚烂在肚里,动身那天还是买了两份早餐,豆浆、肠粉。
“朱励哥,那份是我的,你的这份是鲜虾。”
我把牛肉还给他,有点意外:“勇哥啊,这么细心,交女朋友了?”
“哪有女人看得上我……”吴勇杰说着又小声,“好少见你碰外面的肉,所以做主要了虾……”
肉卷、肉肠、斫成蓉的肉碎,除非自己经手,我都不吃。
张泽偶尔笑我:“太挑剔了吧?养活你好难。”
会么?不过有要求。
“外头的肉,都不知道剁了什么进去,你也敢吃。”
无论如何,我感谢他的体贴:“勇哥,你有心了。”
吴勇杰饿坏了一样的往嘴里扒肠粉,他哪里敢正视我,我吃的是他的羞愧心,因他的隐瞒令我逃过一场感情的波折,却无形中同时遭爱人朋友背叛。
一路上他都对我关照有加,大包大揽不叫我受累,他若保持这个状态追女仔,年内即可桃花有信。
他的殷勤,令我们拜访的潮菜大师都生误会:“你男友啊?”
我脸一红:“不是……”
“那就是在追你咯!”老先生不知从哪里看出我与他有情苗,“他不错,别看人粗粗傻傻,干活倒细致,考虑一下啦。”
到了他们这辈人嘴里,一生就是搭档度日,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已是大实惠。
老人家对同性关系的接受固然新潮,放到做菜上,则是一丝一毫不容有差。
“白灼响螺,不能吝啬,只取中间一点改刀片薄片,下刀要稳,不要锯木头似的来回切,片出来的片要像玉兰花瓣那么,又白又漂亮……”
“脆皮婆参,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猪婆参咯。先发、后煮、再油炸,炸又不能炸过火,第一口入嘴,好像跳跳糖那般在你嘴里炸啊炸,然后才是吊汤的鲜味……”
他虽然倾囊相授,但不信我能有多大长进。
“我最小的徒弟站墩①三年,才轮到他给师兄打荷②,光知道门道没有用,得下苦功,没那点时间,能出得来什么?”
时间呐,时间。
我们现代人什么都不缺,最欠时间。
街上大排长龙的奶茶店,过几个月就换门面,昨天还在电视上演八点档的明星,一季未见,已是一批新面孔。怎么会这样快?花都未谢已谢绝观赏。
这家奶茶店关了?好吧,那就换一家。那个明星叫什么?不记得了,没关系,还有下一个。我们什么都不缺,包括时间,唯独长情最珍贵,懒得给谁。
但我仍有一点韧劲,耐摔打,在师傅的指点下练刀功,磨破虎口,五个指头四个疤。
吴勇杰劝我:“励哥,算啦,不要练啦,你的手还握得住刀吗?!不过录节目,干嘛同自己过不去……”他都懂得进退,是我不识时务。
我偏要拼:“再练一下,练一下我就去吊汤……”
真是无药可救。
终于凭借一股傻气,令师傅点头:“马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