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识字读书的日子里,穆涣才感到茹廿青有那么些师长的姿态。
只是除开千字文与道德经从头至尾好好教过了,南华经开始至往后的,茹廿青皆是挑挑拣拣过后才让他看。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
注意到他停笔,在一旁磨墨的茹廿青问:“怎的了?”
穆涣将指尖点在真道二字旁,思索:“大道无形,万物皆可为道之一。”
“那,何为真道?”
茹廿青手上动作不停:“并非特指,潜心所求皆为真道。”
穆涣就显得困惑:“修士常有转修其他。”
见他一时不准备接着动笔,将放下的笔洗净,挂到笔架上,茹廿青难得正色道:“人相较于异兽灵植寿数短暂,便好似朝生暮死不知春秋的蟪蛄,一生仅专注于一物也觉时间不够,才总教人以为潜心所求容不得他物。”
“只是修士打破了寿命的桎梏,倘若某一途中陷入瓶颈,长久不得解,暂且放下也是无妨的。”
穆涣垂眸看向书页:“妄心又是?”
茹廿青答:“对外界或是自身,不切实际的要求与欲望。”
“好比明知暂时无法越过瓶颈,偏要逼着自己钻研?”穆涣接话。
“是这样,道理浅显,说来多数人都是懂得的,只不过是能否做到的问题。”茹廿青说,“你年岁尚小,不急着理解这些,爱玩爱闹也是人的天性,无需过于克制。”
穆涣深思熟虑,认真道:“……像你一样?”
茹廿青于是佯怒:“对师尊放尊重点啊臭小子!”
七
大抵是养育人类幼崽算是有趣,不注意就忘却了幼崽总是长得很快,茹廿青才隐约找到些做长辈的分寸,穆涣便已经是个少年人了。
他如今的性子也初见端倪,只是要更傲一些。
或许该说是,多数人都有过的叛逆期。
年轻气盛很正常,然穆涣自小练剑,在此道上又颇有天赋,很有一点就通的意味。与其他剑宗弟子切磋时不曾输过,哪怕是年岁长于他、练了更久剑的也赢了不少,便多少有几分傲气。
虽说他生性冷淡,不至于过于张扬惹人嫌弃,冷傲说着还似是有高人风范。
但恃才傲物到底走不长远。
所以茹廿青发觉他在筑基前卡了许久,劝说无果,终于拿起剑干了正事。
说的委婉些,是与穆涣切磋了一回,直白点就是按着他打了一顿。到底如今是剑修,再如何不着调,打个尚未筑基的后辈照旧轻轻松松。
留手必然有留,疼也是真的疼。
穆涣本不肯服输,直到茹廿青指着外头冷淡道:“再跟我犟就滚出去。”
“没硬要你改,傲也得有那个能耐,这般浮躁,你哪来的底气?”
平日不着调的人忽然严肃,看起来必然气急了。好骗的少年人想不到这实际是做样子骗他的,当机立断认了错。
而后被迫学了许久丹青。
美名曰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