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抬手想摸他的脸,待手心中传来冰凉细腻的触感时,才如梦惊醒般想抽回手。
谁知对方反应比我更快,他抬手覆在我的手背,让我掌心牢牢贴着他的脸颊,又侧头轻蹭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来。
我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阿弥陀佛。
杏花小院中一片狼藉,伤势重的刀修相互搀扶着往紫云丘方向去,伤势轻的则留下来打扫院子。
除去那棵杏树完好无损,院中其他东西,包括墙面,都烂成碎渣了。
深秋的夜晚霜寒露重,众人肩头都有些发潮,钰算子抖抖衣领,揣着三世书问站在身旁的厝奚:好端端的他怎么就跑出来了?
厝奚抽了抽嘴角:怪我嘴欠。
那日宿华骤然入魔,重伤了许多别派弟子,还是靠那位突然出现的蜃妖之王助力,才制止住神识疯魔的青年。
但这事引得其他宗门极其不满,认为他与那封印中爬出来的邪魔是一伙的,当场便有别宗前辈要求将其就地诛杀。
后来还是他好说歹说才将人带回宗门关在思过室,在场其他人也勉强同意了此事暂不声张。
毕竟是衍宗的剑修大师兄,在十九州也是颇有名气的新晋弟子,若是入魔一事被传出去,定然会惹得人心惶惶,宗门也保不住他第二次。
好在他事后逐渐清醒,每日乖乖在思过室受罚,直到他今日告诉青年,赵寥寥醒了。
厝奚:他当时并无任何反应,我当他神智不清醒,谁知在我离开后便硬生生闯出思过室。
钰算子叹了口气:那孩子满心满眼都是赵寥寥一人,如今入魔神识受损,也只有赵寥寥制得住他。
儒修提起赵寥寥,更加头痛:赵寥寥虽捡回一条命,却失了金丹与记忆,唯一的好处便是那镜吞寒毒也跟着没了。
现在想不起还好,若是哪一天想起了,那位一心想踏上天阶的小姑娘真的能接受自己无法再修道的事实吗?
还有巳月那边,该如何交代?
真怕到时他出了关便提剑追杀自己。
钰前辈,厝奚师叔。
阙鹤擦净脸上被剑气划出的血痕,朝两人行了一礼。
少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碧眼的刀修一字一句问道:厝奚师叔先前为何要阻拦弟子?
宿华挣脱困阵抱着赵寥寥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剑已经朝青年袭去,却被一道刀风挡住。
不用多想,便是眼前这位慎查总司出的手。
厝奚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哦?
阙鹤抿着唇,执拗地开口:师叔为何要让他带走我师尊?
厝奚勾唇:既然拦不住,那便不要再强求了。
什么强求?!
阙鹤只觉胸口一股闷气,逼得他急需一个发泄口:是他强求,非我强求!
阙鹤。
钰算子轻轻抬手,三世书抵在少年肩头:不要乱了道心。
少年双拳慢慢收紧,恍然大悟般看着两人原来如此,是故意的。
故意让宿华寻到寥寥,又故意放走他们。
他巴巴地守了人两个月,今日还未与她多说两句,便被人夺了去。
寥寥对他说做他自己,他便听她的,跑去明道子那处恳求解除师徒关系。
从此他做衍宗的剑修弟子,而非她一人的弟子。
师徒即是联系又是枷锁,戴着这层枷锁,他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再靠近女修一步。
本以为这种事要多费口舌,甚至受罚,谁知明道子一听他来意,便毫不犹豫地允了,还说要将他转在赵渺渺门下。
他追问之下才知晓,原来对方早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