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眼中的“好了”?
王姨甚至忽略了冉航精神上真正出现的问题。
“好了”这两个字里究竟藏了多少东西,江时予不敢细想下去,晏安也不太敢想。
“我明白,”晏安回过神,眼神要坚定了许多,“所以我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陪你去。”江时予立刻接话。
晏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好。”
江时予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晏安笑了笑,“这副表情。”
江时予把手机摸出来,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眼,自己的表情和平常没多大区别:“这副表情怎么了?”
“就一幅欲问又止的表情啊,”晏安原地踮踮脚,蹦跶了下,“问呗。”
有么?
江时予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只能把手机揣回兜里:“我就是比较好奇。”
晏安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听王姨的话啊?”江时予皱了下眉毛,“这次你可以说是你自己想去看冉航的情况,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之前呢?”
之前那么恐惧,那么抵触和冉航见面的时候,晏安为什么还要去找冉航?
王姨明知道晏安的害怕,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叫晏安去见他的儿子。
凭什么?
江时予有些不爽。
“你这什么表情啊,”晏安乐了,“我自己都没生气。”
“你是脾气太好了。”江时予说。
“有么?”晏安笑了笑,视线看向一旁,顿了会儿才继续说,“冉航……冉航跳楼之前,那段时间,能和他正常对话的只有我。”
江时予没想到话题一下子被扯到那么久远之前,一下没能接得上话,点点头,等晏安继续说。
“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小吧,他觉得和我说话没什么,”晏安说到这儿的时候停顿了很久,风从身后吹过,阳光在一点点将影子逼到角落,“但是其实他跳楼之前,我察觉到了点儿什么的。”
“啊。”江时予应了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是那种……每天都见面的人,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哪怕是细枝末节都会隐约感觉到的那种,”晏安说得很艰难,看了眼江时予,“你明白吗?”
江时予点点头。
“我察觉到了他的不对,但是……我没有告诉王姨,那时候真的太小了,那点儿不对劲儿眨眼就能忘干净,”晏安缓慢地说着,“或许我告诉王姨也改变不了什么,冉航当时是真的不想活了,但是……”
“但是这事儿成了你心里的一道坎儿,是么?”江时予问。
“……是的。”晏安说。
就在晏安察觉到冉航不对劲的第二天,冉航跳楼了。
一切的事情连贯起来,晏安一直是一个旁观者。
从开始到暂时的结尾,晏安被按在观众席上,被迫睁大眼睛看完了全程,现在他还要被困在这里,王姨甚至想把他拉到这场闹剧里,让他参演。
“而且就像王姨说的那样,冉航真的只有在见到我的时候才会稍微理智一点,”晏安说,“哪怕是后来住院了,他也只肯见我。”
晏安停了会儿,看见江时予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经历了这一切的是他似的,晏安想了想,抬手在江时予眉心很轻地按了下。
江时予回过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也想过拒绝王姨,不再去管他们,”晏安笑了下,继续说,“但是……我自己吧,我自己也想知道冉航的近况,就觉得他能好起来的话,我也会好一点儿似的。”
“你对这件事有罪恶感是么?”江时予看着晏安,眉毛又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