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回忆起从前,上次对于下雪的记忆。
那时候爸妈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她听着外边无休止地争吵,他们在聊要把她送到哪个亲戚那儿去。
这临近年关的日子,谁都不方便收留她。
那天她做了个离经叛道的决定,他们都不要她,那她也不要他们了。
那时大抵还是上头,她穿着见毛衣就出门了,身无分文甚至没有手机。
北宁街头卷着厚重的霜气,贴着脖颈涌进去的冷风掠夺着她仅有的温度。
她没有好的方向感,走不到哪儿去。
最后只能孤零零地蹲在天桥底下,那儿的风小。
天桥底下倒没有电视剧里写得那么坏,没有流氓地痞。有个靠在桥边,衣衫褴褛的老爷爷,他披着件绿色的军大衣,似是看她可怜,分出一点儿位置。
“小丫头,愿意到爷爷这儿来吗?”
那时候其实听害怕的,但实在是冷得不行了。
云欢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那件破旧的军大衣竟然给了她在暖气横流的顶层别墅都体验不到的温暖。
多么嘲讽。
老爷爷笑呵呵的,“是不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这么跑出来家里人该多担心呀。”
云欢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担心我的。”
他们甚至不会知道她出门了。
“哪儿有不担心孩子的家长呢。”老爷子眼神望向远方,“爷爷当年也是这样和小孩子吵了一架,他离家出走了。爷爷很没出息,没能找到他。这大半辈子都在后悔。”
云欢抿了抿唇。
她想,还真有不担心孩子的家长。但她知道,要哄着老爷爷的话说。
这是原生家庭教会她的察言观色。
“等会儿听爷爷的,去找那边那个漂亮哥哥借电话,让家里人来接你。”
“好。”
云欢按着老爷爷说的方向走过去,天桥下的长椅少年戴着口罩,懒洋洋地靠在那儿望着天,眼底的情绪平淡。
比她还像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的人。
云欢走近了,她知道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害怕这位漂亮哥哥不理她。
“请问,我能……借一下你的手机打电话吗。”
少年反应有些慢,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他眼尾下落着的泪痣。
他声音偏低,有些烟嗓的质感。
“拿。”
云欢愣了下,小心翼翼地接过,能听见他手机里放着的歌,未完善的demo。
低低吟唱,偏向大气的凉薄,伴着阴沉沉寒冷的天气,是最适合冬日播放的曲。
她问:“可以问下是什么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