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突然睁大了眼睛:“这是……”
“你掉下来的毛,我不舍得扔,都收起来,刚好凑够了一盒,请人扎了一个。”
杜锐澜捏着小玩偶的身体,左右晃了晃,可能觉得有点傻,又停了下来。
苏黎伸手去拿,却被杜锐澜一躲,拿了个空,杜锐澜将玩偶握在手心里:“不给。”
苏黎悻悻地收回手臂裹紧了小毛毯,嘟囔道:“谁稀罕,我一身的毛,可以扎不知道多少个。”
杜锐澜:“我稀罕。”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彼此看着,谁都没再说话,空旷的客厅中一丝的动静也没有,只能听到时间在舒缓地流淌。
苏黎呆呆地看着杜锐澜深沉如墨的眼睛,如同窥见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他读不懂里面的情绪,于是只顾着看,直到杜锐澜道:“去洗澡吧,小脏猫。”
苏黎赧然。
明明他当猫的时候杜锐澜也时常这么逗他,不是小馋猫就是小胖猫,他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是这会儿他再说这样的话,就让苏黎格外的不好意思。
杜锐澜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合适,顿了顿,转身道:“你是……洗人还是洗猫?”
苏黎:“……洗人吧,吹毛太麻烦了。”
反正洗完了不管是人还是猫都干净了。
杜锐澜点点头:“我去放水。”
两人就处在这样一个“明明已经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对彼此都十分熟悉但又非常陌生”的诡异状态,各自洗漱完毕,杜锐澜收拾了一间主卧隔壁的客房出来,给苏黎住,似乎谁也没想到让苏黎回家去睡,就这么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的安排了。
半夜。
杜锐澜翻了个身,他似乎是睡着的,但又隐约模糊的尚存一些意识,半睡不睡累得很,习惯性地伸手一揉,却摸了个空,顿时便醒了。
我猫呢?
杜锐澜有些混沌的脑海里蹦出来三个字,随即他想到,我猫丢了……
我猫丢了!
杜锐澜一下子彻底清醒了,霎时折身坐起,惊出一头冷汗,这才想起来他的猫确实是丢了,后来又找回来,再后来又变成了人……
银辉从窗帘的缝隙中穿过,洒在卧室里,将黑暗的房间调高了一点点明亮度,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物品大致的轮廓,杜锐澜陷在毛绒的毯子、毛绒的枕头、毛绒的被子中,身体被一窝毛绒绒包裹着,却非常的思念毛绒绒。
翻来覆去半晌,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多,杜锐澜却仍旧没有半分睡意,他平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搓捻着毯子一角柔软丝滑的绒毛,试图让思维沉寂下去,然而寂静的夜晚中大脑却分外的活跃,不受控制一般随心所欲的牵扯出各种想法,一时是工作,一时是家人,一时是……苏黎。
杜锐澜睁开眼睛。
他起身,月光在肌肤上镀了一层辉光,杜锐澜信手拿过沙发靠背搭着的浴袍披上,走出卧室,敲了敲隔壁客房的门。
苏黎早就睡得天昏地暗,连耳朵尾巴都跑了出来,门响了好几次才堪堪醒过来,睡眼惺忪外加怒火腾腾,左右找了找拖鞋也没找见,门又响了,他被催的很烦,干脆光着脚咚咚咚跑过去,反正房间里有地暖,也不冷。
“干什么?”苏黎带着起床气,皱着脸质问。
杜锐澜看着他头顶毛绒绒的一双耳朵,想好的话说不出来了:“……”
苏黎生气地看他。
杜锐澜伸手要摸,苏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耳朵支楞起来了,嗖的收了回去,让杜锐澜没能摸到。
杜锐澜只得放下手:“我要我的猫,没有猫睡不着。”
苏黎不情不愿的:“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你看我长得像安眠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