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曲家相公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是何处,或者该说这曲家都有些奇怪。他与严爵相视一眼,觉得严爵也有此感受。说来奇怪,他与严爵虽相识不久,且严爵也不是个多言之人,但总有股互相知道的了然在心,他以为,这大概是修道之人才有的默契。
曲中萧将二人安置在厢房,实实在在地说,“唉,我大概明天起又要让我爹关在家里读那劳什子圣贤书了,你们这回真要自便了。”
其实凭着曲中萧的道行,若要蒙混着骗过他爹这个呆子,简直易如反掌,可碍着他娘啊,自己要做贤妻,非还要逼着自己做孝子,让他爹享那所谓妻贤子孝的福,断不肯让他去忽悠他爹的。唉,说着搂过燕无怀的肩膀,“不过好玩的地方我都告诉你了,百香街肯定要去,玉春楼更是要去,那如烟小姐一定要见见,真是个有趣人儿。”
燕无怀听着他说个不停,越说严爵脸色越难看,于是打断道,“好了好了,我们自己去找,不过我想先去崔掌柜那儿看看。”
曲中萧眼睛一转,哦了一声,随即道,“他那儿没什么好看,不过严兄应该会喜欢。”
晚上,曲家娘子果然烧出一桌好菜来招待他们,菜是做得色香味俱全,可惜除了中间一条鱼,其他全是素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她烧得再好,那也解不了馋。但曲中萧告诉他们,这在曲家,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盛宴了。
曲家娘子毫不客气地挑起一筷子鱼肉,熟练地夹到曲秀才的碗里,笑嘻嘻地说,“相公,你尝尝看这鱼,卖鱼的张老三说这是海里来的鱼。”
曲秀才尝了尝,点点头,“确实比一般的鱼好吃。”
曲家娘子双眼一亮,“是吗?那我明天再去买。”
曲秀才摆手制止,“娘子,不可,凡事都要浅尝即可,我们又不是那富贵之家,都是靠你经营生活,不可奢侈。”
曲家娘子难得一见地泄了气,“哦”地一声低头吃饭。
燕无怀心想:看来曲秀才是不知晓曲家的家底啊,这边厢省吃俭用,那边厢小曲在外挥霍,真是奇怪。
夜里,他把这心中奇怪之事跟严爵说道。严爵听了,琢磨着是否要把曲家母子乃是狐妖之事告诉他,然而几经思虑,还是决定不说,只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不要多管。”
燕无怀看他一副不理世事的世外模样,只好将满心疑惑作罢,先安然睡去。
两人并排躺着,严爵扭头看了看燕无怀的睡颜,这分明是宋允的样子,但却又不像宋允。
自己这么跟随着他,到底是想得到什么结果呢?哪怕他是宋允又能如何?当年他们早就决裂,宋允那时便不再见他,现在如果他想起前世之事,恐怕也不会再与他相交。
或许他不该再陷在这里,应该按照自己原来的计划,离开血海之日,便是去昆仑报仇之时,去报当年杀身之仇。
严爵思来想去,辗转反侧,吵醒了燕无怀,只听他撩开一只眼皮看了一眼,低声喃喃道,“严爵,你睡不着吗?”
还未等严爵回答,他又闭着眼道,“那我给你唱个曲,你就能睡了。”
含含糊糊地哼唧两声,他又睡过去了。
严爵看了他一眼,心知还是不能就此放下。
☆、京师客栈别有洞天 贺兰世子上门求救
京城之繁盛,果然名不虚传。
曲中萧被曲秀才困在家中温习四书五经,为科考做准备。燕无怀领着严爵二人在京城游历,百香街去了,玉春楼去了,可惜没能见到如烟小姐,原来在这里要见花魁姑娘,既要有才,也要有财才行。燕无怀两手空空,只能是空手而归。
出了玉春楼的门,他还在连连感慨此事,严爵听得不耐烦,道,“可要我去将她抓来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