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回来,请您稍等。”
汤色橙黄,棕褐色的茶叶在其中沉浮着。
茶香、熏香、流水般的古琴声里,魏亭昏昏欲睡起来。
“这位客人……是你?”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魏亭一下醒了过来:“柏老板?”
照片拍得不够清晰,刚刚在阆苑又顾不上细看,现在空了下来,柏松鹤才发现魏亭生了张极标志的鹅蛋脸,眉目舒远,瞳仁清澈,骨骼轮廓精致柔美。近距离观察,他的眉心偏左还有一颗小红痣,再正一点就是货真价实的美人痣了……不过,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和人呢?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上流动着鲜亮柔软的光泽,伴随着一绺绺刀割般锋利的褶皱。从裁剪和廓形上来看,他穿的衣服明显是男款,但是面料却是真丝的。
真丝因为其独特的质地,极少作为主面料应用于男装设计。和雪纺一样,常常被打上“女性面料”的标签。
这木头般雌雄莫辨的美人睁眼看他时,流转的目光仿佛点亮了一个世界。
柏松鹤心中一震:“……柏松鹤。”他意犹未尽地想道:是自己最喜欢的古典系美人,何凡骞真是个不懂欣赏的粗人。
“魏亭。”
“亭亭玉立的亭?”
“亭台楼阁的亭。”美人抿唇,交握的双手和微微耸起的肩膀显示他现在有点紧张。
发觉对方起了抵触之意,柏松鹤立刻收回在言语中暗中施加撩拨的心思:“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这时,魏亭的脸上露出歉意来:“刚刚在阆苑,多谢你替我解围,不然……”
“小事,”柏松鹤笑了笑,安抚道:“碰巧去凑热闹,就提醒她几句,别太过分。对了,您今天来是……?”
仿佛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魏亭找出发票,推了过去:“我先生让我来取一幅画。”
“没错,是何凡骞先生,”柏松鹤念出上面的名字,接着说:“想不到魏先生年纪轻轻就结了婚。”
魏亭并不接话茬,笑容浅淡:“我可以点支烟吗?”
“您请便,有烟灰缸。”
烟雾四散而开,周围好几米都能闻得到甜腻的味道。
柏松鹤取画回来,诧异地猜道: “Black Devil?”
“对。”烟头在指缝明灭着。
柏松鹤是手控,他自己手就好看,看别人更是挑剔。刚刚没机会,现在瞄了眼魏亭戴了婚戒的手,心里更是满意。他坐到桌子另一侧的花梨木椅上:“七块钱一包的烟,哪里配得上魏先生的身价。”
魏亭细细呷了口烟的余味儿,面上带了点隐忍之色,才徐徐吐出灰白色的烟雾来:“我喜欢,就配得上。”
Black Devil这种廉价女士香烟一贯以反差出名。初入口满是香甜的奶油味儿,越是细品,反而只余苦涩。
莫非,他对何凡骞是有真感情的?
“您确认一下,这是一周前何先生定的画。”
趁画卷还没完全展开,魏亭掐灭烟蒂。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做出来时,其中也蕴含着独特的韵致,令人移不开眼睛。
画上是两丛正争奇斗艳的牡丹,千叶花瓣密集繁复,蝴蝶和蜜蜂争相追逐,一片姹紫嫣红又不失生意盎然。一看就是一些生意人爱买的花开富贵图。
旁边题了一行小字:“姚黄魏紫开次第,不觉成恨俱零凋。”
柏松鹤内心是极为膈应何凡骞恶俗的品味的,不过这行欧阳修的诗倒是有点意思,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魏亭的手指一僵,脸色苍白起来。
“姚黄、魏紫、赵粉、欧碧是四大牡丹名品,其中以出自民间姚氏和权贵魏氏的姚黄魏紫最雍容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