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拮据,曲郁生也帮过他不少,有些话说得刺耳,但对方有事请求他还是会帮忙,“不过查明真相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高泽靖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同班同学就因为在曲郁生面前说他弟弟是残废,被暴起的曲郁生拽住衣领,拿了手边的椅子直接砸了过去。
等他把曲郁生拉开,对方却提前冷静下来,若无其事甩掉手背的血迹,俯视那不省人事的同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如果曲铭澈真的出了什么事……高泽靖抱着几分侥幸,曾经因为打架差点退学,或者在高考那天为了跑去给弟弟买零食直接弃考的曲郁生,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冲动少年,懂得该为责任而顾虑一切。
但那是曲郁生啊。
他就是个疯子。
曲郁生取出打印好的一叠材料,指尖触到照片上眼神懵懂的男孩,静静停了好一会。
高泽靖给他找的东西不多,内容却相当冗杂,要看完并挑拣有用的讯息要费点时间。他抽出曲铭澈这几年的体检表,身高体重变化不大,其他项除了血压偏高一切正常。
至于跟钢琴有联系的,只有曲铭澈高一的时候代表学校参加省级钢琴赛,获得团队铜牌,个人银牌的记录。
看完一张,撕掉一张。他的眼镜滑到鼻梁尖,沉默的背影像无声运行的冰冷机械。
曲铭澈醒得很早。
他连衣服都没换,光着脚爬上床边的轮椅,转到客厅与走廊衔接的角落,就停在那儿看着似乎在工作的哥哥。那时曲郁生已经撕毁了所有他窥探弟弟隐私的证据,余光看见曲铭澈,便起身向他走来。
少年莫名心跳一顿,他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刻还阴沉压抑的哥哥,看见他便像忽然释然一般,沉沉的眼底透出柔和的波澜。
兄弟俩的五官从来都不相似,尤其是各自长开后,曲郁生的面孔更显深邃,他又长得高挑,垂眼看人的时候,眼窝往往聚着阴影,有种不近人情的骄矜,也有深情。曲铭澈想起来,上次哥哥这么看他的时候,是在那个夏末的早晨。
那天面对钢琴黯然神伤的孩子回头,寂静的门口空无一人。
“怎么不多睡会。”
反应回来,宽大的手掌抚过他的额头,滑到面颊的边缘:“还是哪里不舒服吗,跟哥哥说,我帮你看看。”
曲铭澈却主动伸手抱了他,曲郁生现在半跪着,他很容易就环上他的脖子,脑袋也凑近来,温热的呼气贴着他的耳廓,极轻又柔软,像在安抚他一样。
曲郁生的手停在弟弟微弓起的背部,心情也在对方一起一伏的呼吸中平复下来。他摸摸曲铭澈有些发凉的耳垂,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弟弟穿上:“没事的话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昨天吃得早,现在是不是饿坏了?”
“有想吃的吗,冰箱有剩的半袋饺子,或者还有我出差带回来的糕点,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我都买了一些,应该有你喜欢的。”
曲铭澈顺从地抬抬胳膊,让宽长的袖口兜住两只手心,眼睛却是看着曲郁生的:“哥哥你今天不用去医院值班吗?”
“嗯,我有要尽快改完的论文,所以这两天我跟师弟换班了。”曲郁生弯了下眼睛,“怎么了,我对你不好,不希望我在这陪你?”
兄长难得的玩笑让曲铭澈一怔:“没有,以往这个时间有点晚了,我怕你会迟到……”
他越解释越语无伦次,一张脸不自觉涨得通红。曲郁生捏了捏弟弟的鼻子,让他放松下来:“好了,客厅这边有点冷,先回房去吧。”
“哥哥。”
青年闻声低头,仿佛温水的眼神深不见底。
曲铭澈扶着轮椅的把手,坐直身体的同时认真对他说:“哥哥一直对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