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

铭澈这回玩了个够,戴着顶毛茸茸的狮子头帽子,在偌大的博物馆这钻那钻,曲郁生始终在后面默默跟随,深不见底的眼里尽是温柔。

    晚上他们还去了江边,夜还不算深,游船的彩灯仿佛把天染亮了,曲铭澈是第一次看江水夜景,在围栏外张望,乌黑的眸子划过几束明亮的光点。

    他今天玩得开心,拿着手机给两人拍了很多照片,还跟曲郁生说他分享给姨母了,但她似乎在忙,至今还没回复。

    因为跑了一天,他的脸热得有些发红,滚烫滚烫的,曲郁生替他擦去颊边上的汗,终于低声唤了一句:“澈澈。”

    “姨母她不是来不及回你消息,她现在在坐飞机,在赶来的路上——明天你就能跟她回家了。”

    那天回医院,曲郁生临时被导师叫走,留下曲铭澈在房间收拾东西。

    他小心把今天哥哥给他买的新鞋放进盒子,坐在床边,回忆起第一次和哥哥坐列车来上海,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个梦就要醒过来了。

    曲郁生回来的时候,曲铭澈已经睡下了,脸和眼睛是干的,他没有哭。

    他抚摩弟弟额头的软发,不知不觉俯身去亲吻对方胸口的玉坠子。嘴唇碰了一碰,他觉得很凉,完全没有弟弟身上的温度。

    这时曲铭澈睁了眼:“哥哥,睡觉吧……”

    说着,伸手搂过他,和他一块躺到枕头上,少年还特地挪出了位置,半个身子几乎贴到了栏杆。曲郁生轻说:“别闹,这床挤不下我们两个。”

    “就一会,明天我要走了。”他弟弟恳求,“这里很暖和,哥哥躺一下吧。”

    其实当弟弟把手伸向他的一刻,曲郁生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他知道曲铭澈确实要走了,被他亲手推开,毫不留情。他缓缓闭上眼睛,就着弟弟温暖的体温,沉睡过去。

    曲铭澈抱了很久,直到面前的呼吸声平稳了,才轻轻悄悄松手,撑着身体坐起来。

    这床要睡两个人的确会显得拥挤,曲铭澈每动一下,就要看看床上的人,确保兄长并未苏醒,才把手伸到领口,从上衣开始松解。他穿得单薄,动作急切地把里衣尽数脱掉后,他褪去最后一件蔽体的内裤。

    直到薄薄的布料和其他衣服一样叠好放到床尾,他让自己跪坐在沉睡的哥哥身边,身体很冷,赤身裸体的他握住脖子上唯一的玉坠,好像接下来,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亲吻上去吗?他望着曲郁生英俊端正的脸,内心涌上一股酸楚,今夜得知自己隔天就要离开的那刻,他觉得天昏地暗,原来,前面那些日子哥哥对他那样体贴耐心,带他出去玩,何尝不是因为清楚他们要分开,才尽力补偿给他最好的呢。

    他知道一切结束了,就像手中仅剩的一块柚子肉,吃一点少一点,最后一口咬下去,再多汁的甘甜也变成苦涩。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骗你的对吗,”他喃喃呼唤,“我以为说自己怀孕了,你就不会让我走了。”

    酸胀的情绪堵在喉咙,化作无尽的委屈,他冷得发抖,不自觉抓紧病床的栏杆,艰难地爬动,凑近哥哥在梦中紧皱的眉额:“我不会再弄伤自己了,我听你的话,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我都告诉你,我不会再瞒着你了……”

    “你一直说让我回家,可是只有我跟妈妈的地方,哪里算得上家呢。”

    他握住曲郁生的腰,让自己靠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他坐上去了,分开的两腿抵着青年的腰腹,肌肤与衣料接触的凉意如电流般蹿上他的脊椎,是熟悉的,战栗的,他眼神迷茫又空明,手指伸向他们相贴的腿间。

    他极少这样迫切地触碰自己,自从上一次在琴房的放纵,他就没有体会过那如贯穿身心的震颤。是因为那个时候,曲郁生察觉出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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