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点东西吧。”他只能这么说,把饭盒放到了少年整理得干净整洁的书桌上,说:“等你吃完了,我们再说。”
临安十分欣慰,心想要是每根肉棒都这么体贴就好了,他在心里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则沉默了片刻,看似艰难地说:“………谢谢老师。”
饭盒里的米饭还是微烫的,冒着热气,配菜荤素搭配,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有食欲,最边上甚至还有一份排骨肉汤——是光看着就让人心满意足的程度了。
男性的饭量本来就要更大一些,尤其是还在成长期的少年,临安错过了两顿饭,虽然没有饿得叽里咕噜的,但是也不是很好受。他只是闻着饭菜的香气,胃里就已经开始饿得开始抽搐了,但为了细节考量,系统宿主还是摆出了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草草吃了小半,就试图放下筷子了。
“都吃完吧?”
苏半白看得皱眉,他用商量性的语气道:“我看着你的饭量带的饭,吃完应该不会撑。”
——本来就一天没吃了,这会儿只吃这么一点,时间长了是会生胃病的。
担忧和某种逃避心理混合在一起,让苏半白本来就复杂的情绪变得更是一团乱麻,所幸少年是很听话的,尤其是在苏半白救了他几次之后,他在这位可靠的老师面前就变得更乖顺了。
于是在师长的建议下,他只是“嗯”了一声,就沉默着把苏半白带来的饭菜都吃完了。
甚至连排骨汤都喝得干干净净,里面的小排骨也啃得只剩下几根骨头,空荡荡的胃被鲜美的饭菜填得满满当当,实在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幸福感。
如果不是苏半白现在在这儿,临安甚至想瘫在床上躺一会儿,他沉默地把饭盒收拾好,准备进洗手间去把它洗干净——然后就被苏半白拦住了。
“这是二楼餐厅里给的,之后我带到食堂去就好。”
他这么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起头——今天一早,肖长空就主动过来找到了他,然后把自己做的事情全盘托出,苏半白一大早就被他带来的消息轰得头晕眼花,然后怀着满腔怒火联系了自己的亲姐姐,让她把自己的糟心崽子带回去修理。
苏半白的姐姐是个事业型女性,办事雷厉风行,是那种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很有手腕城府的人。
苏半白只是简略地把肖长空干的好事一说,她就立马拍板让人过来把肖长空拉走的,苏半白知道这糟心外甥不会进去,但绝对也要吃一些苦头——可是他做的事就不是人干的,难道吃上这么点苦头,就能把他对同学做的事情抹平了吗?
苏半白只觉得舌根发苦,他还记得之前许诺少年,会帮他解决肖长空的麻烦的时候,对方满怀信赖的诚挚眼神,而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他就又被………
浓烈的愧疚从心底滋生,苏半白明白,如果肖长空不是他的亲属,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处理这件事,可偏偏肖长空不但是,他妈还和苏半白是感情很好的姐弟………他很难把这头畜生送进监狱。
如果少年知道了他和肖长空的关系,想必很快就能明白过来这一茬,到那个时候,他对自己建立起来的信任和依赖,就会像是一堵墙似的轰然倒塌,甚至可能再也无法重新建起。
可能导致的后果堵在苏半白的喉咙里,让他完全失去了往日里从容自若侃侃而谈的交流能力,房间里寂静得像是时间被凝固了,还是临安主动开口,才打破了这几乎让人无法喘息的沉寂。
“他是不是………被送走了?”
系统宿主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某种不安的情绪,因为对师长的信任,他没有去试探什么,而是直白地询问出来,甚至连情绪都没有过多地掩饰。
可他的情绪越不掩饰、表现得越是信赖,苏半白背负在身上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