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树木四周还带着浅薄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松枝独有的香味,与老修女身上祭祀用的乳香格格不入。
如今,山脚下的火苗烧得正旺。一摞摞的树枝被推进火堆,男人们拨弄着火把,嘴里不断低语。而后又爆发出一阵阵大笑。先是一个人笑起来,然后周围所有人都笑了。
女人们则继续围绕着她们的手工艺品——那个巨大的树枝神像。她们每个人都将头颅埋在神像的神像,冷硬的枝条将脸硌得鲜红。不知道是哪个调皮的孩子,一脚将一个小媳妇踹进神像中。
锋利的枝条瞬间刺破她的身体,周围的女人指着她,同样笑了起来。
小媳妇也变成果实中的一员
——即使她捂住不断流淌出鲜血的腹部,拼命从凹陷的神像处往外爬。无数双手从外界按住她的身体,女人们又一次拿起枝条,将神像修补起来。
那些尖锐的树枝再一次洞穿她的身体,她也成为神像巨大腹部中的一员。
而她的身下,同样沉睡着上一个被踹进来的倒霉鬼。
刽子手将刀磨得锋利,又将绞刑架上的绳子高高挂起。斜阳照在他黝黑的皮肤上,他空洞的白眼睛也被染上某种奇特的颜色。
小镇上响彻不停的钟声突然重重地敲了一下。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他们就像是一个个朝圣者,整齐划一地抬起头颅,凝视东方。
月亮微笑着掀开了幕布。
“【父】曾于圣山之上聆听神谕,”修女的脸在油灯之下显得晦暗不明,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终于来到了修女给他们准备的,用来休息的地方。
“他得到了神的旨意,尖锐的荆棘穿透他的胸膛,自此,神赐予他通往天国的资格。他灵魂于尘世中得到解放,□□则与荆棘一起留存于世。”
“它就是第一奇迹,我们称之为【奇迹之父】。”修女停在两人房门口,接着说,“因此,苦痛之枝即是连接尘世与天国的神物。如今它就被栽种于后山,你们今夜就可以动身摘取。”
修女表现得极不欢迎他们,她垮着脸说道,“现在山下的镇子里正在举行亵渎的仪式,我希望你们保持对神明的虔诚,不要与那些污秽对话,否则,将会被那些污秽污染,最终失去前往神国的资格。”说完,她留下油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离开。
神国,这个词姜如许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一开始,是她为了求生而对伊万形容的谎言,后来,则是老牧师口中,欧内斯特形容的,一个酷似学校的地方。
现如今,它又一次出现在老修女口中。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国吗?
或者说,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祂就应该淹死在狭海里】
姜如许又想起圆珠笔在森林时写下的咒骂,她隐约之间觉得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什么。被修女留下的油灯扔在桌子上散发出温暖耀眼的光芒,但是姜如许却觉得如坠冰窟。
她仿佛被浸泡在海里。
咸涩的海水自四面八方涌来,她开始坠落……绿色的海藻温柔地拂过她的额头,粉红色的水母一吸一张之间,触手像烟花一样绽开。无数赤身裸体的人躺在深黑色的海底,他们白皙的肌肤上爬满了棘皮动物与贝类。
溃烂的皮肤一如海绵,全身上下布满利齿与褶皱的蠕虫在那些洞眼里穿梭。
突然,其中一个□□的女人站起来了。白色的沙粒不断从她海藻般的黑发里散落,她睁开褐色的眼睛,嘴唇微微蠕动。
【快……】她似乎想说些什么,而后,无数的蠕虫扭动着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从她嘴中爬出。女人皮肤下方满是蠕动的痕迹,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变成一个白色的蛹。
姜如许看着她,缓缓后退。于一片黑暗中,她似乎与什么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