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染一改方才高矜的姿态,垂下头,那张白皙的俊脸胀得通红,晌久没憋出一句话。
“哎呀就当聊聊天嘛,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么?”何正拿过一旁的圆珠笔,在“颜染”两个字旁画着抽象的花,但要求对方回答的态度却让人觉得十分强硬。
颜染认为自己绝不可能回答一个陌生人这样的问题,但那几个字就像是冲着从喉咙里往外蹦,拦都拦不住:“我...我不喜欢女生。”
何正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并没给出多大的反应,这让刚刚吐露丑事的颜染稍稍放下了戒备。
但不得不说小何的表面功夫当真做得足,在面对形形色色的猎物时,猎人的伪装技巧是一门能增添许多乐趣的学问,此时他的心里已是惊涛骇浪——没想到基佬圈子里除了像他和王小杰那样不知从哪个阴沟旮耷翻出来的废物外,竟还有这样出尘脱俗的存在。
何正愈发的好奇这高贵冷艳的副会长心中到底属意哪位如意郎君,便进到了对方的意识海遨游了一圈。里面除了繁复庞杂的文化知识和林林总总的人脉关系外,有一个名字让何正翘起了嘴角——怪不得他对这件事颇为上心。
颜染握紧笔尖的手指都在颤抖,从小培养出来的从容气度都没法掩盖他此刻的震惊,他深埋了多年的秘辛竟在今天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轻易吐露,关键是他还找不到这一切发生的源头。他颜染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超出认知的发展让他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慌乱,聪明人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再和这个诡异的男人聊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无论是嘴还是双腿都根本不听使唤。
现在的颜染在何正的眼里就像是步入猎网的鹿,不断地挣扎只会露出更多性感可爱的部分。
“这没什么的呀,现在的人又不像以前了,大家都还是挺包容的,我有个朋友也喜欢同性,我们照样很玩得来啊,各自有各自的取向自由嘛~”何正试着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去“宽慰”这个各方面一骑绝尘的尖子生。
“你朋友跟我,可不一样。”颜染的眉眼已几乎褪尽了最开始的那点柔和,连带着语气一起,终于露出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倨傲。
“我觉着挺像的的呀,他也挺出名的,在泳队也是...”何正似是才发现自己要说漏嘴什么,急忙遏制住了话头。
颜染漂亮的眼眸忽地闪了一下,他轻咳了一声,语调一改先前的轻蔑,问道:“怎么不说了?”
何正搓了搓手,有些后知后觉的赧然:“毕竟也是人家隐私嘛,不好说...”
“你不也知道了我的隐私?”颜染一拿出这件事来反逼对方就后悔了,这明明是他今天鬼迷心窍造的孽。
“这不一样嘛,会长要想知道我的什么事情,我肯定...”
“没事了,你回去吧。”颜染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这倒并非完全是为了激何正,他自己确实也被今天匪夷所思的举动给震昏了头,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除此以外,他对那个答案既期待又害怕,在欲望的魔盒打开之前,十几年的自我修养让他选择断绝继续探究的可能。
但何正不是会随便放手的猎人,他绕过办公桌,靠在颜染身侧的桌沿,讨好般的说道:“别生气别生气,我说了你得保证千万别告诉别人...”
颜染从不做这种孩子般的互相保证,但看着对方诚恳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何正稍微凑近了些,能闻到颜染身上淡淡的香气,是他辨别不出的花草混合的气味。“就是那个游泳队的秦方澈啊,因为我和他认识的比较早,所以知道的比较多...”离近了才发现,这位学生会的实际掌权者的五官线条有多么好看,如果说阮凌川那种是大笔勾勒出来的凌厉型长相,颜染这种就是用小笔刷细细描绘才有的轮廓,无论是眉眼、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