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中的姐姐长了张讨喜的圆脸和一对圆圆的眼睛,但除了脸,身子很瘦弱。
因为和他一样都是乡下孩子,杏儿往日里总带着大大咧咧的气质。可如今一看,眼前这女子穿了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长裙,气质内敛、皮肤素净。就连眼中看见自己后显露出的惊喜,也是那样含蓄。要不仔细瞧,青山真的相信这是那家出来的大小姐。
“青山!”杏儿抱住青山。遥想当年他病得苍若白纸,全家人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杏儿身上,让她入宫做宫女。这一抱,似乎包括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二人默契地把佘阳晾在一边,青山高兴地把姐姐领进去见父母。一家人抱成一团,母亲泣不成声。
“这些年苦了你了,孩子。”父亲感慨道。
佘阳从未通知过杏儿家人她被抓紧地牢之事,只说宫里的夫人赏识,让她多伺候两年。佘阳站在门外,没人邀请他进去,他就静静站着。
等到一家人情绪哭到位了,母亲才问道:“孩子,那宫里的哪位夫人如此赏识你,给你做了这么好一件衣裳。”
杏儿一惊,才连忙跑出去把佘阳请了进来。
“这位是佘大人,这些年多亏他照看我。”杏儿有些扭捏地说道,“佘大人刚好有公务,路过此地,我就把这位恩人带回来给爹娘你们看看……”
她边说着,边看佘阳的脸色,后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正当杏儿以为能松一口气,以为佘阳不会再开口提什么求亲的事。
佘阳冷冰冰地开口道:“我并非路过此地,此次专程而来,是来向二老提亲的。”
杏儿简直想扑过去把他的嘴捂上,可也来不及了。母亲脸上还挂着泪水,听了佘阳的话呆了呆。父亲打量了这个唐突的男子,见他衣着华贵,皱着眉摸了摸下巴。
佘阳准备的一连九个箱子财力陆陆续续送进了杏儿家大门,父母的脸色也越发红润起来,等到最后一箱放下,父亲高兴地笑道:“竟然是小女的恩人,那佘大人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杏儿忙揪着母亲的袖子,希望母亲能跟她到别处说话,让母亲替她推了这门亲事。不过,二老似乎完全被佘阳吸引了过去。多年未见的女儿都没多看两眼,只忙着招呼这位贵客。
等到一家子围坐在桌前吃饭,杏儿看见了她家里饭菜最丰盛的一次。青山照着父亲的吩咐杀了只鸡,又杀了只鹅。杏儿心里盘算着,照她对佘阳的理解,待会佘阳和父母聊起来,他不回话,她就能趁机煽风点火,告诉父母这个佘大人是个十足的怪人。
让杏儿目瞪口呆的事,佘阳非但没有给她的父母甩脸色,还尽量地回答了二老所有的问题,包括官职、俸禄、物产……
她才知道,原来这位司空大人不是不会与人周旋,只是他不愿意罢了。
让父母退婚的算盘敲不响,杏儿思绪乱得很。晚些时候,母亲突然让她去沐浴。
“没什么大事,就不麻烦了吧。”杏儿皱着眉说道。她家条件不好,洗个澡得烧好几次水,没有什么大事根本不会沐浴。
“听话。”母亲坚持道,“你多年没回家了,总得洗个尘。”
于是,杏儿只好去洗了个澡,暂时丢开了烦心事。她看夜色降临,估计佘阳一会就得离开了。漫漫长夜,她就能有时间想想别的对策。
没想到的是,她刚换好衣服从房门出去,父亲母亲和青山就跟全睡着了似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佘阳一个人坐在桌前,背影有些无辜。
“我爹娘呢?”杏儿问道。
“睡着了。”佘阳冷冷道。
“方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怎么就……”杏儿疑惑道,“司空大人您别生气,我送您出去吧。”
“我不走。”佘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