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杀了你爹!”
没错,他杀了她爹啊!“所以当我得知你的目的后我是想帮你的,你成功了,我也就成功了......明明是这样想的......”可是,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反了呢......”
染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恨恨道:“太没用了。只会来欺负无依无靠的我。我死了,你能得到什么?”
“那他死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呢?”她是真的不知道,真的想知道,染苏如此强烈的意志靠什么在支撑,这样坚强的活着是有什么可期待。
“得到这世界为我陪葬!凭什么他们能笑能欢乐,我闭上眼就尽是噩梦?被同胞的哥哥当做换取庇护的礼物送往匈国!活得不如个下等奴隶!?回召祜?就算他不杀我,就算重获尊贵,我受的那些苦那些罪那些凌辱怎么算!?他能为了我攻打匈国吗?他会为我报仇吗!?他不会。他只会为了他的子民忍气吞声!只有东国主动开战,召祜抵不了多久,匈国早对东国跃跃欲试定会奉为良机大举出兵,可东国尚武,到头来谁都不会好过,届时哀鸿遍野,再没有哪里是安乐乡,所有人都会不幸!到那时,我就又能快乐了。你也是。”
“不!我不是。我也不会杀你,反正在这里,就算拼尽全力,也活不了多久。”
琅舞仓皇离去,想起染苏那副疯癫模样就忍不住阵阵寒颤,真是自己太没用了吗?自己受的苦太少了吗?她说的,才是对的吗?她是真的能报仇的人,真的恨,而自己,是多无能,多软弱,多卑贱。倘若不去阻止,倘若推波助澜,兴许现在,真的已是天下大乱。“可那样,就算报了仇了吗?”可这样想的同时,她又觉得这不过也是自己软弱的借口罢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回头,就这样,继续软弱。
几日后的新月夜,染苏的尸体被从暴室抬了出去。相比盛宠而亡的南国公主,她也只是在自己死在了谁手上这点上,略略多明白几分罢了。
又过几日,冬至将至,皇帝回宫,未入宫门县候就因身体抱恙直接回了府,郎中看过只说是风寒开了药连吃了数日,反反复复不见大好,皇帝派了宫中名医来瞧,换了方子又吃了数日,却似是更虚了些,前后已是一月有余。某日坊间有自称神医的人找上了门,自怀中取了一只檀木匣子,内有数粒金色丸药,称为天赐神药,自是说的天花乱坠,县候服后顿感精神大振,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自此每日一粒的吃着。等入了十二月,府中各处忙着筹备新春,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县候却没能过了这个年。
徐死后,皇帝分外悲伤,赏了许多礼物,还让徐的侄子承了候。这侄子有个善妒的妻,入府第一件事就是把琅舞卖回了妓院。
侯府一遭如梦一场,数年光景一事无成,徐至死都未曾发现那封伪造召祜起兵造反的信不见了。或许,他根本已经忘了;或许,从未真的想用过。染苏已死,也不知她是更为死而不甘呢?还是直面自己破釜沉舟的谋划不过被当成了一场游戏更心寒呢?
而从脱了“徐夫人”这么头衔的琅舞早已过了双十年纪,愈见疲乏的神情,身无长物无依无靠的窘境,十恶不赦的阉狗之妻,她竟连那个红遍京都的舞妓都不是了。她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一点价值,甚至已经称之不上活着了。
这年冬天,没下过一场雪。新春刚过,匈国侵北境被镇压,二月又扰召祜,召祜上请援兵,皇帝命黄将军前往,复得太平。五月,召祜旭息王亲自入京都拜谢,随他同行的是王子和王子的青梅觞思。
旭息王入宫数日,人们只要站在宫城外,就可听到鼓乐歌声昼夜不绝。待旭息王回国那日,瓢泼大雨,官兵清道,仍不乏民众街边撑伞看热闹。一个乞丐,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或是聋的、瞎的、傻的,站在车队前路上一动不动。开道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