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哑巴新娘 英雄救美

院去了。

    周少华跟着盯了好久,第二天早上这人才迷迷糊糊睁眼,万分痛苦地指着自己的嗓子。他连忙端了温水过去,扶着人坐起身,一点点将水喂下去。

    “感觉怎么样了?”

    哑巴茫然地盯着他,过一会摇摇头,周少朴刚要站起身,他又将人拉紧了,瑟瑟地蜷成一团。

    那双干净透彻的猫瞳,短短几日,就变得疲倦不堪,染了水色,更显出憔悴的味道来。周少华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感到心头柔软,扣紧对方的手,便不动了。

    ……

    他听见鞭炮劈里啪啦的声音,娘亲在他耳边流泪,弟弟抓着他的袖子,让自己给他从周家带好吃的回来,心思敏感的妹妹则一直跟着问他,还会回来么?

    哑巴想点头,但他还没动,爹就压着他,将哑巴踉跄地推走了。

    周家给哑巴一家留了很多钱,以后弟弟可以上学堂了,妹妹也不用早早出嫁。他一个又瘦又小的男人,能得周家这样的机会,应该感激涕零。

    但唢呐的声音越吹越刺耳,哑巴听着分明和村里老人下葬时奏的乐无甚关系,他坐在轿子上,心里越来越慌张。迎亲的山路极远,他忽而盯着外头隐在阴云里的薄日,纵身跳了下去。

    他摔折了半条腿,脚又肿又涨塞在原本就不合体的绣花鞋里,痛得几乎失去知觉。因而没跑几步,就被力大无比的媒人抓回去了。

    喜轿停在周家后,每一步都走得煎熬,如上刀山。他掀开盖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笑意,又说着同样恭喜的话,唯有自己感到心里冰凉。

    他开始拼命挣扎,凤冠上的金叶哗啦啦作响,叫也叫不出声,被媒人压着狠狠地拧在腰腹上。

    “再不老实,今天就打死你个不男不女的。”

    跟着便被人用帕子捂了嘴,只往看不见的地方又掐又拧。

    他不哭叫了,眼泪好像也流干了。像个提线木偶,被人重新化了精致的妆面,穿了漂亮的嫁衣,再合上盖头,牵向堂前。

    拜堂的时候,他就知道对面那人并不是自己真正要嫁的夫君,而是那人的弟弟。夫妻对拜时,那人隔着盖头,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若是不愿意,过几天我就把你放出周府。”

    哑巴没敢点头,就被带去洞房了。听说大少爷前几日病发,一直昏迷着无法起身,直到深夜里,才被人抬进屋子。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周府中次第响起唢呐云罗声隔断了众人拜贺行礼的杂音。于红罗帷帐中,轻纱在昏黄的烛火中微微摇晃,摇曳着一室珠光,隐隐可见那纤美的人影。

    周家大少爷迎亲,排面自然非凡,宴席办到了深夜才渐渐散场。终于周宅的灯火被吹灭了大半,仅留了两盏绯红的喜灯,透出柔和的红光。

    屋内寂寞无声,窗外枯瘦斜枝上立了只雀儿,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扑棱着翅膀离去。静得可以听到柔和微醺的风声,还有细碎的心跳。

    门被推开,那人被下人抬着进来,放在榻上。坐在一边昏昏欲睡的哑巴被惊醒了,眼睫轻抬,透过璀璨珠光看向那一身红袍的大少爷,藏于嫁衣下的手攥紧了,渗出冰冷黏腻的汗水。

    那一群人殷勤地将大少爷送进来,便合上门出去。他实在挨打挨得怕了,身边有个人时,更是身子发抖。

    周少朴灰败的脸色被大红的喜被衬得更加阴郁,桃花眼干涸了一般在眼眶里转动。

    “你怕什么,我这幅样子,还能对你做什么么?恐怕明早你睁眼,我已经是个尸体了。”

    他神色疲倦,更带有几分不甘和难堪,洞房花烛如此大事,要让弟弟代替他拜堂,要让下人抬着进屋。人生走到此处,他早已觉得无可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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