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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拥有会腐朽的肉体的人而言。”夏娜把被风吹落在面颊上的几缕头发拨开,她的头发里巧妙地别着一枝麻叶绣线菊的花簇,是他们早晨出门前她从门口插花的玻璃瓶里抽出来的。阿尔巴利诺知道她爱看他父亲又看见她这样做了的时候无奈的表情,她那样做只是为了好玩。

    “这是最合适的时机了吗?”阿尔巴利诺问。

    “从来没有‘最合适’的时机,就好像寓言故事里那种进入果园、只为了摘下一颗最完美的苹果的旅人一样,我们总会觉得下一瞬间比现在更加合适。”夏娜温柔地回答,“但选择在现在结束不是很好吗?——我们还处于最美好的时刻,而你需要走出家长的影子,尤其是我的。虽然我不想自夸,但你似乎很容易受我的影响,阿尔。”

    阿尔巴利诺好像想要抗议,或者叹息,他小小地嘀咕了几句,然后承认道:“你是对的。”

    夏娜哼笑了一声:“所以到这来,亲爱的。用心体会,自己决定结束的时间——阿尔,要是你想弄明白你最想要的方式是什么,你要最先见识到‘死’。”

    “那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它很丑陋。”阿尔巴利诺嘟囔道,不过他还是顺从地挪动了一点,离船头更近了一些。“我去过父亲医院的停尸间。”

    “大部分时候确实是这样,但它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它是一场伟大的旅程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夏娜赞同道,与此同时,初升的太阳的金光在她身后愈来愈璀璨了,给她的皮肤刷上一层金粉色的光晕。

    但是阿尔巴利诺还是皱着眉头:“但是……”

    “我明白你为什么会感觉到心烦意乱,我们往往不会愿意在一条路上独自走下去的,对你和你父亲都是如此,但这却是必不可少的。”夏娜轻声说道,“回忆一下当初我喜欢给你读的那个童话故事,把你的素琪埋葬在枯井里、然后回到现实中去吧,为她做简短的送葬词:‘走开吧,滚开吧!’——然后你就自由了。”

    “这可不是个好比喻。”阿尔巴利诺低低地说。

    “是的,但是我当然要用比喻对人说话,你知道的嘛。”夏娜的声音里有许多调侃,一如既往的,还有一点独属于她的傲慢情志——当然,这话要是叫别人听了,未免就太过傲慢了。

    阿尔巴利诺对这个小小的玩笑报以一个紧张的笑容,而他母亲凝视着他,眼睛是一种美丽的薄荷绿色。她灵巧地向一边歪头,那个动作令人联想到天鹅。

    她轻缓地说:“我爱你,孩子。”

    然后她在清晨的光芒中张开手臂,被逆光和朝霞绘成了一个富有隐喻意味的剪影:看上去近乎像是纤细的十字架;大风为他们送来了水汽和清晨岸边苦涩的泥土气息,雾霭之中传出一两声鸟鸣。

    ——然后她的身躯坠落下去。

    许久之后,那朵绣线菊随着泡沫一起浮上水面。

    在他心里有时偶尔燃烧起来的那种火焰究竟是什么呢?那种违反他的志愿的、不停地流着的罪恶的泉水,究竟是什么呢?他责备着他的躯体,但是罪恶却是从他的内心里流出来的。他的精神里有一部分东西,像蛇一样柔软,卷作一团,和他的良心一道在博爱的外衣下隐藏起来——这究竟是什么呢?难道这是孩子气或青年人的轻浮习气在作怪,把自己置于上帝仁慈之下,以为自己就因此得到超升,高出一切世人之上吗?

    周六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阿尔巴利诺把许多鲜花带回木屋,还有一些绸缎。

    许多、许多的鲜花:大量淡红色的木芙蓉和郁金香,被插在酚醛塑料发泡制成的绿色花泥里面;一些赫斯塔尔确认是红色罂粟花的植物;脆弱的浅蓝色绣球花,被小心翼翼地用纸包起来;成束的蓝色梭鱼草,数量几乎和绣球花一样多;还有另外一种鸢尾科的淡蓝色植物,阿尔巴利诺说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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