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静地问。
现在我甚至有点讨厌这个亨特了,他怎么能怀疑一个明显是被冤枉的人呢?兰登那个案子的报道再清楚不过了,犯罪现场调查小组在兰登家找到了受害女性的头发,要是案子是巴克斯医生犯的,那个兰登家怎么会有那些头发?
“我担心你。”亨特粗哑地说道,“不瞒你说,在兰登那个案子的时期,我稍微调查过一下你,然后我注意到了你的母亲。我不得不说,她的经历……十分有趣。我希望你别步她后尘。”
——这又是什么混账话?他觉得巴克斯医生会自杀吗?因为他重伤的女朋友?要是我是巴克斯医生,现在就真的会去打他了。
……等等,不对,他得抑郁症自杀的不是父亲吗?
我真的一头雾水,感觉自己一个字也没听懂。但是巴克斯医生显然没生气,他再开口的时候,我甚至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种笑意来。
“亨特先生,”他轻柔地说,“不管你在做出什么指控,都请你千万谨慎。”
他涵养真好,真的。而亨特停顿了一会儿,意义不明地说道:“我会看着你的。”
然后他转身,动作沉重地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巴克斯医生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慢吞吞地走进休息室,在我身边只隔着一个位置的座位上坐下了。
我终于坐不住了,在知道了这么多前因后果之后不出言安慰一下这个可怜人,总让我感觉寝食难安。虽然可能确实很突兀,但是我猛然转向他,对着他说:“不用担心!你的恋人会好起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我有没有把他吓一跳。总之,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真好看,要不是我知道他有女朋友还特别重情,我现在肯定就去要他的电话号码了。
“谢谢你,小姐。”他轻柔地回答,“我猜我还没有痛失所爱呢。”
第66章 奥瑞恩·亨特的手稿
我知道我的很多同行都打过这样的算盘:年轻的时候要放手一搏,尝试些刺激的委托,赚点大钱。等洗手不干之后,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出版一本自传,或者运气好的话,会有电视制作人看上你的故事——他们甚至会给你拍一部电视连续剧,就好像他们给杜恩·李·查普曼拍的那些一样。
……而我,或多或少地,在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也确实这样想过。
但是现在的情况跟我的预想有所不同:我坐在桌子前面,绞尽脑汁试图写出一个故事,这感觉就好像令人回到了小学三年级,而实际上,我对小学三年级的印象除了那帮会抢你午饭的混小子之外也没有什么了。
我得承认:比起一个“故事”,我写的这东西显然更像是一份遗书。
——好像那些劣质的悬疑小说里总会出现这种剧情:一个人,通常是个神经兮兮的老头(正是我在许多人眼里的那种形象),交给了故事的主角一个保险箱,神秘地告诉他“你要等我死了之后再把保险箱打开”。然后当然啦,这个龙套角色很快会神秘暴毙,主人公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沓泛黄的手稿……
这样的故事的恐怖氛围还够浓厚吗?这正是我要做的事情:我会把这堆鬼玩意写完,然后交给一个我信任的人,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我莫名其妙地死了并且被抛尸在州际公路上,就让他把这堆东西发表到互联网上去。
这样,等到有一天我真站在那个杀人凶手,我就可以对他说:“你不能杀我,要不然你肯定不知道我会把什么东西发到网上!”
——“互联网”,我才二十岁的时候,肯定想不到未来有一天会把这种“我要动动手指敲一下回车键”当成保命的手段。另一个问题在于,这东西能保住我的命吗?会想要杀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