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预谋杀人和激情杀人之间的区别是天差地别,一般的律师会暗示自己的受害人尽量在这个问题上旋转对自己有利的回答,但是显然现在的赫斯塔尔不太在乎这些细节。
他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个阴郁而惨淡的笑,他说:“我这三十年之间每天都想要杀他。”
“那么阿尔巴利诺呢?”哈代问,他因为过于紧张而吞咽了一下,“CSI的勘查员们在你的住宅里发现了大量阿尔巴利诺的血迹,你也杀了阿尔吗?”
“这会让你感到惊奇吗?”赫斯塔尔反问道。
“但是,”哈代低声问道,“为什么呢?”
里奥哈德·施海勃坐在咖啡厅靠墙的一个卡座里。
这是他习惯的位置:背靠墙壁,身后不会有不速之客靠近,能一眼看见室内所有的窗户和门,可以随时离开现场。鼻梁上架着墨镜,口袋里放好录音笔,他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全副武装。
片刻之后,拉瓦萨·麦卡德坐在了他的对面。
——麦卡德,FBI行为分析小组现在的领头人之一,传奇一般的任务,很少接受电视和报纸的采访,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做梦都想约到一个这个人的专访,而这个机会现在就正摆在施海勃面前。
而麦卡德甚至愿意在落座后跟他客气一句:“很高兴你愿意如期赶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施海勃谨慎地问了一句,虽然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把对方脑子里知道的一切事情都一一掏出来。
“因为我关注过你——甚至在你还在欧洲的时候。”麦卡德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看过你当年对霍克斯顿王国那起宗教性质的恐怖袭击案件的报道,我对你的专业能力很是认可。”
霍克斯顿王国,哈。施海勃暗暗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那可不是个好看的笑容。原因花时间跟他寒暄的所有人都会提到对两年前的那场恐怖袭击的报道,就好像那场恐怖袭击是他的冠冕,虽然那件事的余波令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手指上缺失的指节如此显著地昭彰着那些往事的存在。
“我们进入主题吧。”施海勃干脆地说道,“你希望我做出关于什么事情的报道?你是打算想我透露一些关于斯特莱德案或者最近被捕的阿玛莱特先生的内情吗?”
实际上施海勃不知道这位从没跟他打过交道的FBI探员为什么要忽然约他见面、要跟他说什么、有什么目的。但是施海勃并不在乎,他不在乎除他能写出夺人眼球的新闻之外的任何事情,不愿意花费时间去想这些人心中打着的算盘;利用就利用吧,他写出的报道最后会印在版面的最上面。
“透露消息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麦卡德十指交叉,十分稳重地说道,“今年二月下旬的一个周末,我去医院看望奥尔加·莫洛泽女士,跟正好也在场的哈代警官进行了一段谈话,当时,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那个人是你吗?”
施海勃可不是一个特别擅长掩盖自己的心绪的人,麦卡德看见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上去有些可笑。
“我发现有人偷听之后当然是查了监控的。”麦卡德慢吞吞地补充道。
“呃——是的,我要说我听见那段话只是个意外,”施海勃吞吞吐吐地说道,显然,他完全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或多或少地违反了一些法律,“但是我并没有把你们说的话报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