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整件事就向阿尔巴利诺和赫斯塔尔想都没想过的诡异场面发展了——他们两个并排坐在莫德·加兰那辆灰色的野马轿车的后座上,车子在弗罗拉市中穿梭,自那些闪闪发光的摩天大楼之间一掠而过。加兰显然对这个城市十分熟悉,在车流之间穿梭时全程车速都没下过五十迈,坐她的车简直就跟做过山车一样惊心动魄。
加兰对此是这样说的:“我可以开车把你们送到你们租的那栋房子那里去……别吃惊,我们确实调查出了你们租的房子的位置。这样,我们可以在路程中深入地聊一聊。”
当时,赫斯塔尔肯定在第一时间升起了马上就换房子的念头,这对一个狡兔三窟的连环杀手来说简直是一种不可抗力。但无论如何,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他只是说:“让我们上你的车?这是个很危险的想法。”
“得了,你们两个刚下飞机,身上没有刀也没有枪,我并不认为你们会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对此,加兰给出了十足漫不经心地回答,“对,就算是你们两个都坐在我的汽车后座上,而我在开车也是如此。”
所以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况且,他们两个其实迫切地需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切发展到现在已经足够诡异了:这个国家的安全机构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知道他们是谁,却没有打算禁止他们入境,或者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句话听上去都好像有谁疯了。
所以,现在加兰轻松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苍白的指尖百无聊赖地敲打着皮革的方向盘。她目光注视着从挡风玻璃前飞速闪过的风景,一栋栋外表极为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和巴洛克或者哥特式的建筑混合在一起,全都压在不甚晴朗的、铅灰色的天空之下。
然后她开口了:“我们可以先从弗罗拉这个城市的历史谈起——我想你们知道,弗罗拉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霍克斯顿的首都。”
“是的,这个国家的首都最开始是位于更西方的菲尔格兰特市。”阿尔巴利诺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提起这段历史是何意,但是他确实在很多年前就听过这个故事了,“那个城市在三十年战争期间被荷兰占领,当时的王室选择东逃,他们一路逃到了弗罗拉——当时这个地方还叫做‘什未林’——并且在这里建立起了新的国都。”
“那是十七世纪上半叶的事情,而霍克斯顿的黑手党雏形也是在那个时期形成的。”加兰点点头,继续说道。
“在战争期间王国失去了近乎一半的领土,整个国内秩序乱成一锅粥。你们可以想象,弗罗拉以北的狭小土地中忽然涌入大量人口,其中一部分是躲避战火的失地农民,剩下的则是贵族:追随国王东逃的保皇派、在战争中站错边结果被剥夺爵位的议和派,还有一些人是亲荷兰派,他们中的大部分领头人都被绞死,剩下的人全被流放到了边境……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成规模的犯罪链条第一次完整地形成了。
“在最开始,干这些事情的都是失去领地、走投无路的小贵族,他们失去了税收带来的资金源,自身的分量又没重到能得到王室的重用。不过他们很快利用自身的人脉和号召力做起了贩卖各种违禁品的生意。他们从战争物资中私吞武器和粮食,掳掠流民当做农奴卖出,不一而足。
“现在的研究者大部分都认为这就是霍克斯顿黑手党的起源,而它的下一次大发展要到1849年和平革命时期。那个时候霍克斯顿经历了几次普丹战争,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贫民;与此同时,贵族权力被削弱、他们对自己领土的拥有权更多转变为名誉上的,实际控制力也大大减弱。况且,那场革命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和平’,国王将权力交给议会,在这个过程中,一些顽固的贵族落得极为凄惨的下场,他们的后代四散奔逃……”
“然后只能走上三十年战争中那些失去领地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