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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些,就有余暇跟陆南台闲话:“上次去灵岩山本来该叫你的,只是我叔叔从白门来,我就自己陪了他去。”

    陆南台自觉没有介意的立场,便很知情识趣地说:“陈五先生难得有空,陈二哥哥当然应该陪着。我倒没什么,不过现在开学,就没有空陪陈二哥哥逛姑苏了。”

    “那有什么要紧。”陈以蘅轻轻一笑,“怕是等你放了秋假,我还回不了白门呢。”

    陆南台终于有了一点兴趣,好奇道:“为什么是回白门,明京的家不回了么?”

    陈以蘅就沉默了,接着轻轻吐了口气,低声道:“我爸爸跟陆老先生一样,气得不认我和哥哥了。他自己带着人迁到南浦去住,四妹又不在国内……好在三妹妹倒还听话,可以替我和大哥在父亲跟前尽孝。”

    这大约是所有选择他这条道路的人所共同的境遇,陈以蘅说起这事的时候并无愧怍和后悔,只带着一点叹惋和感伤——那并不是给哪个人的。即便是这样清浅而内敛的情绪,他觉得自己仍旧表达的多了些,陆南台不过是父亲友人的孩子,跟他只在姑苏见过几面,连朋友也算不上,倾诉对象就更不必说,实在不必告诉他这些话。

    可陆南台委实是一个好的听众,陈以蘅就有些不愿自抑了,他放缓了脚步,继续道:“我有时候会疑惑,也会自省,问我自己选择这条道路是不是必须的,是不是还能有别的选择,如果我遵循父亲的心意,如今会是什么情形。汉代不是有个人感时伤世,还说‘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么?”

    至于后面的句子,就是‘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了。

    如果他没有走上这条路,难道能避世,做那怡然自乐的人吗?当然是不能的。哪一朝哪一代都有这样避世的人,有人成了终南客被汉储所假,而有人就只能是桃源中人。

    陆南台似乎很愿意听陈以蘅的倾诉,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便不肯轻易发言,直到听到“时世不与人同”的时候,才似有触动,但他也只是偏了偏头,看向开在一旁的朱红的花:“快到了。”

    陆老太爷住的院子里砌了一个莲池,现在的时节莲花不开,莲叶也是干枯且泛着一点黄的绿。

    等进了院子,陆南台叫坐在外面缝补衣裳的老婢张妈进去说一声。张妈揉了揉眼,问:“四少爷今天这是带了谁来啊。”

    陆南台还没开口,陈以蘅便接口道:“仍旧告诉陆老先生,是陈惟恪的侄子。”

    张妈恍然,知道了眼前的青年是谁。上一回她传了陆翁亭的话,已经叫陆老太爷嘱咐过了,就按着先前的话告诉陈以蘅说:“是陈二少爷吧,我家老太爷生了病,总不愿见人,之前吩咐了我,说无论是谁,都不得见的。”

    她说着,从苍老的面皮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来,一道一道的褶使她显出一种不合宜的慈祥来:“陈二少爷也别怨我不进去,上一次我家大老爷来看老太爷,气得老太爷连晚饭也没吃呢。要是陈二少爷今天来还是为了上次的事,我也不敢说了。”

    陆南台默然退开一步,看着被掩上了的朱门,轻轻叹了口气。

    陈以蘅也沉默片刻,斟酌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进去了,替我向陆老先生问一声好罢。”

    张妈应了。

    陈以蘅出了院门,舒展了身子,向陆南台苦笑道:“我来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倒是累你陪我走一趟。”

    陆南台微微笑出了声,显出几分不好意思来:“这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只是既然早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来呢?”

    他喉咙里发出的含混笑声使陈以蘅觉得自己的指尖方才就搭在他轻微震动的喉结上,传递给自己一点酥麻。

    一时起风了,陈以蘅将羊绒围巾取下,替陆南台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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