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徽面色一白,咬牙笑道:“正是呢。大少爷一贯聪明,故此格外能推己及人。”
陆南台拉了拉陆南萧的衣裳,叫他坐在自己旁边,却实在忍不住要笑,忙垂下眼去。陆南萧推己及人倒是未必,聪明倒是显而易见,只回家不久,就看准了方兰徽的死穴,一开口就将她堵了回去,比自己可强得远了。
陆南薇在座上漠然看着长兄讥讽母亲,眼底一点波动也无。她知道陆翁亭从来就不爱管这些事,索性装着没听见,只低头吃饭,好似是个局外人。
一顿饭吃得方兰徽心气不顺,面对着陆南萧与陆南台,几欲作呕,脸色十分难看。
陆翁亭默然将碗里的稀粥喝完,开口将打算已久的话说了出来,道:“阿台,你该是定亲的年纪了,这两年间我也想得通了,不会再为你做主。你自己同我说,在外面可有中意的小姐么?”
陆南台沉默了一瞬,放下碗筷:“没有。”他想了想,知道此番这事没法子混过去,便道,“我想从军。”
“胡闹。”陆翁亭只当他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只是淡淡地,语气听不出起伏,“你的身体自小就不算好,又没有经受过军校的训练,怎么能从军。”
陆南台想一出是一出地道:“军队里又不是没有文职,我也不是非要到作战部队去。”
陆翁亭重重地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一旁的方兰徽幸灾乐祸地看着陆南台,对面的陆南薇倒是垂下眼去了。
陆南萧在一旁开口接话,算是打了个圆场,笑道:“阿台的数学应当很好吧,你那个在中大的教授难道没有留你做教员么?”
陆南台淡淡地道:“我学位不够,又没有什么有名的研究,做不来教员的。”
陆翁亭被陆南萧一阻,口气便松了不少,却仍旧道:“你不想结婚,不愿帮我的忙,那都是可以商量的事,只是你往后不要再想从军的事,这却没得商量。”
陆南台见陆翁亭暂时不再逼迫他,稍微出了口气,微微一笑,低声道:“好,我不从军就是了。”
陆南薇抬起眼来,看了陆南台一下,忍不住在一旁咬着筷子笑:“爸爸别生气。你看四哥哥哪里是要从军了,不过是寻个由头堵爸爸的嘴,好叫你别再逼迫他结婚呢。不过爸爸也不必着急,说不准四哥哥在外头寻了个美人,藏娇入金屋也未可知!”
陆翁亭微一蹙眉,道:“女儿家不许胡说。”
陆南薇朱红的发带垂到颈畔,更衬得她脖颈雪白而纤细,闻言复又垂下眼去,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算是赞同。
这晚,陆南萧约陆南台出去散步,因为天气潮冷,他们就只在庭院里闲走。
陆南萧这么个大人了,走路还不老实,斜着走,仰着头走,最后干脆倒着走,笑眯眯地看着陆南台:“阿台,有喜欢的人了吧,这人还不能作为你的结婚对象,是不是?”
陆南台一顿,没说话。
好在陆南萧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我知道,要是按了你的脾气,倘若没有喜欢的人,是不会这么抗拒结婚的。我问过爸爸了,他在你出国之前就打算给你跟言小姐定亲,被你拒绝了,今天旧事重提,你干脆要离家从军,这可不是简单的不想结婚就能解释的。你仿佛很害怕爸爸哪天又逼你结婚了。”
陆南台仍旧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