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放在地上,才望着陆南台,疑惑道:“我不认得你,你是二哥的朋友么?”
陆南台犹豫了一下,没有如实说明,微笑着将适才自己沏好的龙井向她推了推:“我权且算是令兄的朋友吧,因为年前回国没有事做,来给令兄看房子的。”
陈以琬仍旧疑惑,却很温和道:“不知怎么称呼?”
陆南台道:“我叫陆南台。”
陈以琬闻言怔了怔,垂眼思索了片刻,十分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原本温和却疏远的面目忽而变得恍若月下抽枝的百合般清雅可敬。
她抿唇一笑,接过了茶盅:“原来是我二哥的恋人,不想我还有机会见到本人。”
这话实在陆南台的意料之外,陈以琬见他意外的模样,忽而笑了,从进门起便不曾彻底散去的忧色终于一扫而空,为他释疑道:“我二哥一直同我写信,言及近况,也将你们的事告诉我了,只是我没有同你会过面,因此没有认出来。”
陆南台自己与亲缘一道上缺乏缘分,又听闻陈以蘅早年是被父亲赶出家门来的,后来还亲自枪毙了大哥陈以芷,遂有些推己及人地以为他同自己一样,如非意外,与同性相恋的事永不会对人讲起。可却没想过,他这个恋人竟是个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荡君子,方致是第一个惊讶,陈以琬又来做了第二个。陆南台几乎要羞愧了,甚至开始考虑把陈以蘅介绍给段于野和他在国外有联系的同学。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静静地坐在陈以琬的对面,想要给恋人的妹妹留下一个好印象。
陆南台对外人的评价看法之在意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因此不能划归到“外人”这一行列的陈以琬愈发谨慎,唯恐被她拿捏住了错处。
陈以琬便也沉默了一会儿,含笑问道:“你现在住在哪儿?”
陆南台道:“住在二楼那间北向的客卧里。”
陈以琬点了点头:“那很妥当。”
陆南台早在起初来的时候就见到了陈以蘅留在客厅里餐桌上的便条,知道南向的卧室是陈以蘅专门留给陈以琬居住的,因此从不踏足,见陈以琬这样说便立时会意,起身道:“我帮陈三小姐拿行李吧。”
陈以琬来的时候只提了两个包,闻言笑道:“我的东西这里一应都是全的,就没带行李,这两个包里都是新年的礼物,且先寄放在一楼也无妨。”她说完笑了一笑,“你叫我陈三小姐……”
陆南台这才想起她已经结了婚,应当称她作夫人了,却听到她续道:“这样很好,不必称我作贺夫人。”
陈以琬说这话时面色有些冷,陆南台知情识趣地没有多问,只重新给她倒了盏茶。
陈以琬就这么在陈公馆住了下来,她与陆南台从脾□□好全无相似之处,日常谈话委实乏善可陈,倒是沈宝黎来过几次,还带着她那个小姑方成烟。
每当此时,陆南台便十分尴尬,他从没有如此刻一般意识到他与陈以蘅除了精神上的爱恋,实在没有半分牵扯——他不认得陈以蘅的朋友,不能亲近陈以蘅的妹妹,就连在陈以蘅的书房也不敢随意翻看什么。
他想:这样的日子太难捱了,我明天就走。等到了明天,他又想:算了,还是再等一天,说不定陈二哥哥明天就回来了呢。
怀抱着这样的期盼,他一直等到了二月中旬,陈以琬没有回云间,陈以蘅没有回来,他也没有离开。
☆、神女应察
二月十六日,陆南台和陈以琬终于等到了陈以蘅。
甫一进了客厅,年轻的军官尚未脱下毛呢的外套,陈以琬眼框微红,将隐瞒了月余的话向兄长吐露:“二哥哥,我打算离婚了。”
陆南台早便觉出陈以琬有要紧事才一直留在白门,否则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应当和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