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静姝终于抬头，静静地道：“贺宣，转过身去。”
事到如今，贺宣仍旧保留着服从她的习惯，下意识地转过了身。
顾静姝一直蹲坐在角落里，腿脚已经发麻了，她扶着墙，勉强站起身来，才道：“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看我的？”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贺宣。
顾静姝了然，淡淡地道：“我不该这么问你，你是救不了我的，父亲救不了顾家，救不了我，你又能顶什么用。”
她低声道：“可我不还想死。”
贺宣艰难道：“三小姐是怪我么？”
顾静姝笑了：“我怪你做什么？我吩咐你的事，你一向做得很好。”她的嗓子实在沙哑，说了这么几句就开始咳嗽，贺宣听见簌簌的声音，然后就感觉一双柔软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是顾静姝。
顾静姝叹了一口气，双臂环抱住贺宣，干燥的嘴唇摩挲着他的脖颈：“其实纵然这时候死了，我也没有什么牵挂，可我还是不想死。贺宣，你明白我么？”
贺宣几乎有些战栗了，他将顾静姝奉若神明，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想过眼前的情形。他低声道：“是，我明白。”
顾静姝又道：“我在这里杀了三个人。”
贺宣怔了怔，不明白顾静姝的意思。
顾静姝默然，轻轻一笑：“我想洗澡，又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了，就跟那些人睡觉。睡一个，杀一个，我还以为杀到第二个他们就有所警惕了，结果一连杀了三个，他们也不过只是将我单独囚禁在这里，多加些折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