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主人家就算是心里不高兴,也会意思意思给人一个台阶下。
这是待客之道。
只可惜,傅棠和宋汐这两口子,那都不是一般人。想用普通人的规则来衡量他们俩,那是注定要翻车的。
于是,张澄就翻车了。
只见傅棠一脸大度地摆了摆手,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这一次,表哥是到我家里来了,自家亲戚,不会多说什么。若是到别人家里,就不好了。”
张澄的脸几乎要僵住了。
——你说的还不够多吗?
可是他自己道歉在先,这时候要是表露出一点不快之色,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先前道歉根本就不诚心吗?
来之前武夫人就叮嘱过了,他们这一次来,是有求于人的,自然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纵然满心憋屈,张澄也只能强撑起一张笑脸,艰难地说:“……表弟教训的是。”
只是,他自小就被他娘护得太好,连后宅的险恶都一无所知,更别说向人低头了。
因而,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扭曲,如果不联系前后语境,根本就不知道他那是在强颜欢笑。
傅棠吓了一跳,“表哥这是怎么了?郡主,郡主,快请大夫,表哥癫痫犯了!”
张澄:“…………”
武夫人:“…………”
宋汐:“……噗——”
面对武夫人母子的怒目而视,宋汐淡定地拿手绢擦了擦嘴角,微笑颔首,“不好意思,突然想到一个笑话,没忍住。”
傅棠悄悄冲自己媳妇竖起了大拇指,宋汐冲他眨了眨眼,两人会心一笑。
但武夫人却快要气炸了。
她的儿子自幼儿千娇百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傅棠这个小杂种,果然是张嫣那贱人的种,一样的惹人生厌!
若不是如今还用得着他……
哼!
可是,不管她心里再恨,河还没有过去,拆桥是万万不敢的。
“郡主莫听棠儿说笑,这是他们兄弟俩闹着玩呢。澄儿的身体好得很。你说是吧,棠儿?”
戏弄张澄也就罢了,再怎么说,武夫人也是长辈,她都这样说,傅棠也不好太过驳她的面子。
要不然,传了出去,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名声。
“舅母说得是,我与表兄闹着玩呢。”
武夫人慈爱地嗔了他一眼,“这孩子,还是这么爱胡闹。”
武夫人精明事故,平日里为了替丈夫巴结上峰,在那些官夫人面前可没少伏低做小。
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这样人心吞声地讨好别人,心里岂能没有怨气?
但没有办法,别人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只好忍了。
此时面对傅棠,也是这个道理。
只不过,她做起戏来,却是比没经过事的张澄逼真得多。
如果不是傅棠自家人知自家事,还真以为这个舅母从小就很疼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