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转瞬之间便泪盈于睫的操作,傅棠是叹为观止。
舅母啊,你可真是生不逢时,大庆欠你一座小金人呀!
正当傅棠犹豫着是继续阴阳怪气,还是转头再和这便宜舅母飙戏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冷笑,张夫人已是大踏步走了进来。
“哼!嫂子念着我,怕是没少扎我小人,咒我死吧?”
好家伙,这简单粗暴的一记直球打过来,和傅棠周旋了半天都还游刃有余的武夫人,当场脸就裂了。
她神色扭曲地说:“妹妹说笑了,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呢,嫂子又怎么会不盼着你好?”
见张夫人来了,傅棠和张澄赶紧起身行礼。
“给母亲请安。”
“侄儿张澄,见过姑母,给姑母请安。”
“行了,都是自家骨肉,哪那么多规矩?”
宋汐起身微微颔首,把首位让了出来,到左首第二个位置上坐了。
张夫人也还了一礼,这才在上首坐了。
余下傅棠和张澄依次往后退了一位,等着长辈先入座,他们二人才各自落座。
坐在贵客位置上的武夫人眸光一闪,先看了一眼张夫人,又看了一眼宋汐,心里又是幸灾乐祸,又是愤愤不平。
幸灾乐祸是因为张夫人强势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个郡主儿媳压在头上,不但摆不了婆婆的谱,就连儿媳妇的礼,也因国礼大于家里的缘故,生受不得;
愤愤不平则是觉得自己儿子分明比傅棠强百倍,怎么这皇家的郡主没看见自己儿子的好,却看上了傅棠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张夫人可没给她多少抱怨的时间,坐下之后就吩咐丫鬟换茶。
“舅夫人家里好茶多得是,咱们家那二两野茶就不要拿出来现眼了。”
丫鬟倒是听明白她的意思了,但却不敢就照着她的吩咐来,下意识地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宋汐。
直到宋汐微微点了点头,她才下去重新沏茶,给武夫人那一杯,就是平日里自家喝的粗茶。
这丫鬟下意识的举动看得张夫人一阵胸闷气短,但想想那几个可怕的梦境,她就强迫自己撇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都说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反而是你的敌人。
虽然武夫人和张夫人多年未见,但她一看张夫人的神情,就猜到了她心里的憋屈。
于是,她轻轻一笑,开始拿话扎张夫人的心窝子。
“妹妹真是有福气,有个郡主做儿媳。想必这家里里里外外,都不用妹妹多操心了吧?”
张夫人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但是,和武夫人预料的不一样,她这气,有一大半都是冲着武夫人去的。
她固然不喜欢自己被儿媳妇架空,但比起儿媳妇来,这个惹人厌的嫂子才是外的不能更外的外人。
就像武夫人了解张夫人一样,张夫人对武夫人的了解也异于常人。
见武夫人这样扎自己的心,张夫人怎么能忍?
她立刻就扎了回去。
“嫂子说的是,这皇家的郡主,就是比一般人家的千金要大方、规矩、懂事。妹妹我真是三生有幸,佛祖灵前烧了高香了,上天才赐给我儿这么好一个媳妇。
对了嫂子,澄儿比棠儿还大两岁吧?想必早已经定亲了,不知定的是哪一家的千金,准备何时完婚呀?
嫂子放心,我这个做姑姑虽然手头不宽裕,但给自己亲侄子的贺礼,却是早早就准备好了。”
张夫人本就嘴皮子利索,这番话更是说得雨打芭蕉一般,噼里啪啦,完全不给人打断她的机会。
武夫人的神色一阵扭曲,恨不得扑上挠花了张夫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