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买卖关系,自然是双方都要衡量利弊的。
如果买家觉得不值,自然可以选择退货。
只是,这样冷酷的话,有些不像是一向宽和的天子说出来的。太子有些诧异,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天子当年做太子的时候,日子过得可不太平。他能顺利登基,并把持朝政多年,还能落一个宽和的名声,又岂是省油的灯?
“父皇放心,孩儿会慢慢摸索的。只是父皇要快点好起来,孩儿还有许多事都没有头绪,需要父皇来指点的。”
“好,听你的。”
天子笑着摸了摸太子的鬓角,冰凉而干枯的触感让太子差一点又哭了。
他一把握住天子的手,低头一看,就见原本白皙修长的手上,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黑褐色的斑点。
这种斑点,太子见过,在那些年纪大了的老太监和老宫女身上。
在这一刻,太子清楚地意识到:他的父皇,是真的老了。
——
天子病重,京城人人自危,远在江南的宁王却觉得是天在助他,恨不得关起门来痛饮一番庆祝。
不只是天子忍宁王许久了,宁王忍天子也忍了许久了。
当年天子才登基没几年,就敢派钦差来打他的主意,在他看来,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当年天子有心算无心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如今他早已准备多年,天子就更不可能扳得倒他了。
如今那昏君病重,那太子小儿也是个不成器的,这天下之主的位置,他们那一脉坐得够久了,轮也该轮到他宁王一脉了。
宁王觉得老天都在帮他,孰不知,刚刚到任两江总督的赵大人也是这样想的。
赵大人虽然是单枪匹马来的,但因着有天子的密诏,所有天子安插在江南的人手,都得听他调配。
赵大人太知道自己来江南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了。
两江的军政他可以管不好,但宁王这个天子的心腹大患,却一定得铲除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是有几年时间准备的。
但因着天子病重,宁王已是再难忍耐,蠢蠢欲动,赵大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谨慎了许多年的宁王,一招得了天赐良机,竟然乐过头了,让天子的人探出了他兵力部署。
唔,对此,代数姐弟深藏身与名,一个老老实实扮商贩,一个老老实实扮头发长见识短的姬妾,以期能从宁王口中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天上掉馅饼的事,可一不可再。
宁王本就是个有野心的枭雄,纵然一时得意忘形,在谋士的提醒下,也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代数姐弟失望不已,只好想法子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传给了赵大人。
能被天子特意选出来派到江南来,赵大人本身就不是等闲之辈。有人暗中相助的事,他隐约有所察觉。
但人家是来帮忙的,他也的确需要这种及时雨的帮助。因而,除了必要的防备之外,并没有一定要查出是谁在暗处帮他的意思。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京中天子病了才不过三五日,连他这个天子心腹都是才得到消息,宁王又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这还得说回隐晦地劝太子不要去叨扰天子的那个御医说起。
那御医姓刘,在太医院任职也有几十年了,因其医术精湛,颇得天子信重。
如果不是这一次他替幕后主子立功心切露出了端倪,让傅棠这个阅遍权谋的给误打误撞识破了,太子和皇后还真想不到,这位拿着天子高官厚禄的刘御医,是一心向着宁王的。
“这一回,真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