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难为人嘛!
任谁明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这心也宽不了呀。
不过,太子特意派他来安抚宁王世子,说不定天子没有让宁王世子去死的意思?
听闻这宁王世子性情敦厚,而民间的舆论里,在天子和宁王之间,是偏宁王的居多的。
若是如此,天子想要在剿灭宁王和堵天下悠悠众口之间找一个平衡的话,这宁王世子,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说,太子派他来,其实不是安抚宁王世子,而是策反他?
眼见他正走的好好的,却突然停下了,宁王府给他引路的长史心头忐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不注意,犯了人家的忌讳了。
说起来,这长史也是憋屈。
在宁王封地的时候,除了王爷王妃和世子,便是府里的公子们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
如今可好,一进京城,他就大爷变孙子,给一个四品官引路,还得处处小心,时时在意。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太子派来的呢,谁叫他们如今是在人家屋檐下呢,不低头不行呀。
“傅大人,傅大人?”长史也不敢大声,生怕被抓住了把柄,借机发作,只轻轻地喊了两声。
傅棠猝然回神,歉意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本官只是突然想起一些私事,并非有意怠慢,还请长史见谅。”
见他态度良好,那长史着实松了口气,哪里还敢见怪?
“不敢,不敢。傅大人,我家世子已经等候多时了,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劳烦长史带路。”
“傅大人请。”
两人好一阵客套,彼此都做足了礼数。
长史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得罪人,以免死得更惨;傅棠则是提前释放自己的善意,减轻宁王世子的心防。
两人虽然各怀心思,但向对方表达善意这一点,却又不谋而合,一路上也是相谈甚欢。
见傅棠的态度始终温和有礼,那长史纵然知晓希望渺茫,还是忍不住替自家世子诉了诉苦,并郑重地请求傅棠在太子殿下面前,替他们家世子美言几句。
毕竟,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他这种态度,可谓是正中傅棠下怀,傅棠心头一动,当即就释放了善意,“陛下一向仁德,太子殿下自幼受陛下教导,也颇有仁爱之心。
若不然,也不会在听闻世子茶饭不思之后,便派了本官来,看一看是否有人怠慢了世子。”
长史不禁面露喜色,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一脸感恩戴德地说:“陛下与太子殿下仁德,我家世子必铭感五内。”
然后,他就听见傅棠重重地叹了一声,“唉!”
长史先是一愣,接着就表示:懂了。
下一刻,傅棠手中就多了两颗指头肚大小的粉色珍珠。
他在手里揉了两下,只觉得这珠子圆润光滑,一点瑕疵都没有,不禁暗暗感叹:宁王家里可真有钱呀,区区一个长史,一出手就是两颗上好的珠子。
长史低声赔笑道:“只要大人在殿下面前替我家世子美言几句,我家世子定然不会忘了大人的恩德,必有厚报。”
其实,傅棠一点也不想收。
别说他现在根本就不缺钱,就算是缺,那也得取之有道。
但如果他不收,这长史,包括宁王世子都不会安心,也不可能相信自己会帮他们。
那么,后续的事情,就不大好处理了。
所以,这礼他不但得收,还得收得自然,表现得心安理得。得让人一看,就是个收礼的行家了。
傅棠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至少那长史是被他给糊弄过去了,脸上的神色微微放松了,连脚步都轻快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