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弯着眼睛。
“但是,你知道,这种好事只能轮到一个,而且,你发现我在这件事上做了假。”月奴说。
“怎么作假呢?”阿吉不懂。
“比如这个贵人想买一个四月出生的,吉利。而我是六月出生的,骗了他。”
“哦。”阿吉的反应很简单。
“可你才是六月出生的,若你告诉他我作假,这个机会就给你了。”月奴说道:“你会说吗?”
阿吉没有立刻回答。
月奴感觉有些紧张,他希望阿吉说会,也希望阿吉说不会。
会,那便是普天之下人之常情,世上的兄弟都将如此,如果不会……
他不知道,他乱的很。
然后他听见阿吉轻轻的嗯了一声:“阿兄是故意的么?”
“不是。”月奴:“我不知情。”
“哦……”阿吉想了想:“不对,我想了想,就算阿兄是故意的,也不能说。”
“为什么?”月奴的声音有些哽咽:“你道出实情,我也不会怪你。”
“我若说了,阿兄岂不是会过得不好?”阿吉天真的说道:“阿兄就算是故意的,为了让自己过的好些,也是应该的。”
“可我抢了你的东西,那应当是你的。”
弯月如钩,月奴已经看不清阿吉的表情。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阿兄了,那我的就是你的。”阿吉对月奴开口:“我能感觉到,阿兄懂的东西很多,比一般淫奴都多,不像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但我心里念想的,是能与所有人一道快快乐乐的。若是有一件事,会让阿兄不快活,我便不会去做。”
他说完,月奴并未说话。
于是阿吉轻声问道:“所以,阿兄是被以往的兄弟道出实情,才来了马厩么?”
阿吉虽然天真,但心思玲珑剔透。
瞒不住他。
“嗯。”月奴承认,应了一声。
“阿兄很难过吧。”阿吉说:“分明是兄弟,将自己推到了这个地步。”
“也不怪他。”月奴道,他觉得这件事千头万绪,最后只能算是命运弄人:“他没说错。”
“可还是会难过。”阿吉开口:“就好像主人不喜欢我了,也是应该的,他要卖我随时可以卖,我不怪他,但我还是会难过。”
“可是,没有办法,我们只是淫奴,连人都不算,若是人里的奴婢妻妾,还能求一求情,可若只是淫奴,不过是个会讲话的畜生。”阿吉的声音很低。
像是鼓,一点点锤进月奴的心里。
会讲话的畜生。
他张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最后只能道了一声:“是。”
是,他说得对。
然后,他听见阿吉的哽咽声。
话说到至此,由自己起头,却揭了人的伤疤,月奴想要安慰他,却反而被阿吉抓住了手。
“我没事,我只是……想主人了。”阿吉的声音断断续续:“主人他长得面目清秀,旁人都以为他是个书生……他将我买来带在身边,穷困的时候,雇不了长工侍童,便让我陪着他走南闯北。他给我起了名字,我生病的时候,他还给我请大夫……”
“我想他了。”阿吉念叨着:“如果他过年的时候没有去赶那个集市,没有看见那个新阿吉就好了……”
月奴伸出手,发现他在哭。
他轻轻拭去他的眼泪,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是个会哄人的人,二十二年来,他从来没有哄过谁。
于是想了半天,只能想出一句俗语:“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家……你终有一日会遇到更好的主人。”
“会吗?”阿吉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