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条纸尿裤

慢长大,眉眼间依稀有了他父亲的风姿,薛曼一看到屈从便会想到阴阳两隔的爱人,以及远在异乡的父母,好不容易被时间治愈的伤口又被强行掀开,下面满是愧疚凝结而成的脓血。

    当然,最重要也最实际的情况是,生活从不同情弱者,它只会变本加厉地为难这对艰难求生的母子,磋磨着薛曼对屈从本就不算多的母爱。

    薛曼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生活的折磨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倒添了些为母则更的坚毅。她独身带着一个孩子在异乡生活,这种看似脆弱易折却又韧性十足的气质,更是吸引了好些心思各异的男人。

    在屈从初中毕业那年,她终于二嫁,结婚对象是个富甲一方却膝下无子的老头儿,对这对孤苦的母子向来不吝金钱。薛曼身边并不乏综合条件更优的追求者,但她还是顶着被万人唾骂的压力跟了那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男人,好在在丈夫的呵护下,豪门生活并不像她想象困难。

    薛曼二婚后对屈从的感情就淡了很多,豪门生活的奢靡让她深刻地意识到过去的十多年里,因此屈从的存在她都错失了什么。不过她还是会给屈从许多钱,以此替代二人之间的亲情。

    不过这种有人可依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婚后四年她丈夫就因病去世。按照亡夫的遗嘱,这个不到四十的女人继承了庞大的财富,再之后她又寻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火速移了民,像是想要和过去荒唐又苦痛的一切一刀两断。这样一来,薛曼和屈从本就寡淡的母子关系更加疏远了,银行卡里按时汇来的高额生活费便是这段关系的唯一证明。

    屈从向来沉默内敛,他懂事得早,年幼时就从身边人的杂言碎语中知道了母亲的不易,所以在母亲二嫁时非但没有失落,反倒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拿着继父给的钱搬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寓里,在那之后,他的梦游症也初见端倪。

    他不想打扰母亲的新生活,便选择了隐瞒。起初也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症,但是高二那年凌晨三点,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悠悠转醒,平静的湖面终于出现了波纹。他虽然没有太强烈的活下去的欲望,却也不想因为这种病症横死街头,届时母亲多多少少也会伤心吧。

    于是,他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挂了精神内科。没有监护人陪同的他成了医生的重点关照对象,一番检查后,医生给他开了药,是常见的氯米帕明和神经营养剂。

    自那天起,他便需要定时回医院复查拿药,而他也通过网络和书籍了解了很多相关知识,比如这种病症的病因表明患者有些焦虑恐惧情绪,且极有可能是因为家庭关系不和、亲子关系欠佳,比如这种病症主要发生于儿童,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消失,像他这样的算是极少见的。

    确诊后的他依旧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病症,只是默默地收好了家中的危险物品,给容易绊脚的家具挪了位置,在房东同意后又加固了门窗。他过着健康规律的生活,就好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不急不缓,日复一日。

    在治疗一年后,他的梦游症终于有了好转,最终在大一那年停了药。他依旧像高中那样申请了离校住宿,不怎么参加集体活动,独来独往地穿梭于偌大的校园中。纵使是同班同学,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画技不错,长相惊艳,身体羸弱上。

    是了,屈从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但又因他鲜少情绪外露,时时刻刻都端着一张冷漠的脸,倒是中和了一些由于过于出众的长相带来的妖媚,而他服用了一年多精神疾病方面的药物,看起来也确实比平常男生更孱弱些。

    如果生活能够如此继续下去,屈从大概会毫无波澜地过完他平凡的一生,即使他的出生、成长、身体都有些异于常人,但是在全球七十多亿人的大环境下,又算得了什么呢。但老天偏不遂他愿,在继父去世、母亲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