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随手放桌上的碗端着,托着他的下巴晃他的脸,逗小孩玩似的:“看不出你还有这天赋呢,小乡巴佬。”
天赋是有天赋,可能骨子里带了点艺术基因。夏允风亲爸就是画画出身的,后来经了商,开了个画廊。
夏允风亲爸的事儿,迟野知道一点,但不多。夏允风应该也是知道一点,凌美娟还没机会跟他说夏虞山那些事儿。
夫妻俩当年为孩子散的,夏虞山把夏允风弄丢了是凌美娟心里过不去的坎,难受也是真难受,但夏虞山觉得那么小的孩子找回来的希望太渺茫了,一直劝凌美娟放弃,说趁年轻再生一个。
凌美娟放不下,不肯生,后来意外怀过一个孩子,凌美娟瞒着夏虞山偷偷去打掉了。
这事儿是俩人离婚的导火线。
迟野捏捏夏允风的脸,要是没经过那些,夏允风该长成啥样呢,迟野想不出,他只知道那样他俩不会遇着,也没有一个凌美娟来拯救他黯淡无光的童年。
小孩好像是变白了,天才阴了几天,夏允风白了一个度。迟野却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一言不发的放开了手。
第23章
天空彻底放晴了,夏允风就跟那受了潮的秧苗似的,太阳晒一晒又活蹦乱跳了。
病好是好了,还是咳嗽,不下雨立马热了,迟野顾着他都没开空调。
俩人一块儿去院子里收塑料布,盖了这么些天,哪怕没淋雨,花也蔫了。狂风洗礼过的院子到处都乱,不知道哪的枯枝烂叶飘过来,迟野要做个大扫除。
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干起家务还挺得心应手,夏允风都没作用的地方,迟野也不让他动手,丢了块抹布让他擦擦花盆花叶子。
夏允风蹲在地上擦,手摸摸花瓣,摸摸叶子,刚来的第二天他想碰碰花还被迟野说了,凶神恶煞的,现在还不是想摸就摸。
刚想完呢,迟野在不远处冲他喊:“薅秃了我把你栽土里!”
夏允风倏地缩回手,默默收回刚才的话。
迟野是极爱惜花的,院子里的花草大半是他养的,凌美娟都比不上。他养花费了大心力,不然夏允风也不会刮着台风跑出去救他的花。
后院的葡萄架子都给吹歪了,迟野把它正回来,拽掉缠在上面乱七八糟的葡萄藤。
夏允风帮迟野扶着空架子,说:“这你咋养不活呢?”
迟野忙着不抬头,却笃定道:“明年一定活。”
“为什么呢。”夏允风被死掉的葡萄藤蹭到脚,他动动脚趾,想到这几天的极端天气,摇头说,“不一定。”
迟野手腕上缠了一大堆青黄色的藤,几根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乱颤。
“我说能就一定能。”他说。
他的骄傲也是长在骨子里的,这话别人说出来该觉得是在吹牛说大话了,但迟野就是有这种能力,他的自信很能影响人。
“啊,”夏允风已经看到明年架子上结满葡萄的画面了,他舔舔唇,笑着说了句,“想吃葡萄了。”
迟野出去扔垃圾,夏允风也跟着,脚步轻快的在后面蹦跶。
“除了吃你还能干啥?”
迟野两手都占着,夏允风帮迟野掀开垃圾桶的盖儿,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垃圾桶。
迟野也笑了,把垃圾扔掉:“把你给能的。”
收拾完接了个凌美娟的电话,台风是走了,家里大人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冰箱里的瓜果蔬菜被俩小孩扫荡的差不多了,凌美娟让迟野带夏允风出去吃顿好的。
挂了电话迟野问夏允风的意见,本以为他会一口答应,毕竟爱尝鲜。谁知道夏允风想都没想就摇了头,说在家吃。
迟野再问,夏允风就说嗓子疼,病还没好透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