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了。那時候不是二十世紀初,通訊途徑多的是,轉學後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更何況他在轉學前就不怎麼跟我說話了,我不笨,我能明白。我的好朋友變成了舊時的好朋友。
在大學裏遇到B我還挺驚訝的,不過沒有主動敘舊,有課題湊一組也只是說認識,中學同學。最多的接觸是有時候借支筆,或者互相抄抄筆記吧。
「你今天甚麼時候有空?」B問我。
這有點唐突。我最近沒有跟B一個小組,沒有需要合作討論的課業要做,也就沒有必要在課外時間見面。我低頭看了看,給C表白的準備工作進度為零,於是說:「今天可能一天都沒空。」
「所有課結束後也沒空?」
舞蹈排練很費時間,況且我還要跟C說點兒話,時間不好拿捏。我搖了搖頭。
「你就睡覺前一兩分鐘也沒時間?」
我拿不準他的意思,「有事的話要不你現在說?」
結果我被教授叫起來回答問題,我哪回答得上來。
「你等會兒下課留下來。」教授有點咬牙切齒。
我從小到大沒這麼丟臉過,整張臉燙得不敢碰。我坐下來後B向我道歉,鍥而不捨地追問我今天的時間安排。我氣在心頭,管不上他是想為當年疏遠我的事情找我談話,還是別的我此刻不想理會的事情。
「我今天要跟人表白,不知道要談到甚麼時候,懂嗎?」
他愣住,嘴巴閉上了,之後再也沒說過話。關係斷了這麼多年,也不怕再斷一次。
直到下課,我的稿子只有劃得亂七八糟的線,沒幾個能背誦的句子。B一聲不吭地收拾東西,我往他桌上扔了根棒棒糖,那原本是我打算拿來當早餐吃的。
「對不起,我剛剛態度不好。」
教授在講台上盯著我,我沒能多說兩句,東西匆匆一收就跑去挨罵。
我不喜歡這個教授,不是因為他刻板或者嚴肅,而是因為他會徇私。有些同學比較調皮,上課愛逗逗趣,挨了教授的批評後,課業成績還故意被降分。我看過他們的論文,寫得比我都好,但成績就是比我差。我跟學校反應了這情況,至今沒有回應。
我低著頭不說話,教授罵甚麼我沒仔細聽,滿腦子只想著表白。等我反應過來,教授已經閉上嘴巴好一會兒了,我連忙鞠個躬拔腿就跑。
下午有課,在宿舍那邊的校區。我在宿舍吃著室友D給我打的飯,抓緊時間組織語言。室友D剛從澡堂洗完澡回來,放開嗓門哼著歌想要偷看我的紙,被我擋住了。
「這麼寶貝兒,寫情書呢?」
「沒有!」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先否認了。
D把臉盆頂在圓滾滾的肚皮上,嘴上向我討債,嘿!哥哥我給你打的飯尚有恩情在,你就這樣兒對待哥哥的?
這人慣性耍嘴皮子,沒有真要生氣的意思。我坐在椅子上把他往門外推,說你趕緊去上你的課,別忘了帶鑰匙!
他左手划手機右手一巴掌打我頭上,「你別老提醒我帶鑰匙,弄得我有癡呆症似的。」
我們寢室一共六個人,就這個室友D最愛忘帶鑰匙,每次回來被關在外面敲門的人肯定是他。現在所有人去上課了,寢室只剩我一個,安安靜靜的,正好讓我梳理表白思路。我字還沒寫一行,門就被敲響了。
「剛剛不是提醒你帶鑰匙嗎!」
我霍地把門打開,門外站著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不是D出門時的打扮。我還沒看清楚對方是誰,就被掐著脖子捂住嘴巴推到房間裏。我登時汗毛豎起,想要去掀他帽子的同時,又急著去解救自己的脖子,喉嚨已經被擠壓到快喘不過氣了。這時他把我翻了個身壓到門板上,我的手被他扣到身後動彈不得,完全一副被警察制服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