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府,留在这片天子鞭长莫及的地方,却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成亲,平平淡淡的日子。
起码不是像现在这样。
段缨看着自己的打小看起来的弟弟与一个身材瘦瘦小小的男子打闹逗趣,心里只觉得追悔莫及,总觉得是她将弟弟逼成了断袖似的。
不该是这样的...
她轻咳了一声,笑着插到两人中间去,“要在这住一夜,那我便去收拾间屋子出来,茶倒好了,趁着热喝了吧,一路上受累了。”
宋凌方叫段母几句话说得心花怒放,感受到了被丈母娘亲口承认得快乐和激动,正一身的劲儿没处施展,就想活动活动这无处安放的手脚,便转头道,“怎能叫你自己去收拾屋子,我去帮你忙吧!”
段缨笑道,“也好。”
我非要摸清你的底细不可。
段宁点过头,宋凌便跟着段缨去了院中的另一房间内。
这个房间虽说需要收拾,却也并不乱,只是常年无人居住,落了些灰尘,段缨自己包揽了铺床扫地之类的活,只叫宋凌帮着擦擦桌子与矮塌,做起来并不吃力。
段缨找出来的薄被上有几处颜色差异很大的补丁,红的蓝的拼凑在被子的边角处,以防已经发硬的棉絮露出来,这已经是这个破败不堪的家能拿出来招待二人最好的被罩。
她一边将被罩的角往外拽,一边装似不经意地扫了宋凌一眼,“妹夫手脚倒是利索,常做家事么?”
宋凌乍一听还当是在夸她,半点没听出探究意味,擦得更使劲儿了,“没怎么做过,擦个桌子嘛,谁都会的。”
她一笑,“可别叫抹布上的污水脏了袖子,妹夫的衣裳都绣着些花儿,真是精巧。”
“嗨,我这人就爱穿花里胡哨的,无妨,我不在乎的。”
段缨略带深意地瞧了眼她这身芽黄绣白花绿叶的衣裳,与段宁的那一身花色都相同,分明就是一对儿...
可正儿八经的男子,哪有这么爱穿这样花里胡哨的衣裳的?她曾在京城见过的最女气的男子,花月酒楼老板家的公子,便有够花哨,也顶多顶多是穿个大红大紫。
芽黄这颜色...确实是太过阴柔,不像是正常男子爱穿的色儿。
她索性又问,“妹夫可是喜欢这样的颜色?”
宋凌实话实说,“喜欢,我这人爱看季节穿衣裳,春季便穿这样浅色,冬日里便爱穿身朱红,雪地里扎眼又好看,秋日喜穿深绿,我对这东西可讲究了。”
段缨蹙眉,又不动声色瞄她一眼,只轻笑一声作回应,不再说话。
房间本就没什么地方需要大收拾,没一会就都准备好了,段缨却叫宋凌在这屋里熟悉熟悉,她去叫段宁来看看。
宋凌答应下来。
段缨回了另一间屋里,母子三人终于得了机会同在一屋,这场面竟如此难得,她压下心中的疑虑困惑,忽的不忍打破气氛,上前去到段宁边上,道,“阿宁,这些天也是苦了你了,这样的日子过得可还好?”
段母的手轻拍拍段宁的小臂,虚浮着声儿道,“阿宁这一趟...可谓是忍辱负重...”
宋凌不在一旁,段宁便也不必提着嗓子讲话,声音稳重温润,抚慰道,“一切都好,宋凌人也不错,我在宋家过的,定是要比你们瞎想的要好。”
见他没三句话就提到了宋凌,段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处处都透着奇怪。
她敛目道,“宋凌方才擦了桌子,倒是勤快,这会儿在那儿等着你过去看看呢,那间屋子你也没住过,曾经...是父亲住的,你过去看看吧。”
段宁又与母亲说了几句,便起身走了。
屋里又只剩了段缨与母亲二人,她实在是忍不住心中所想,走到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