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苏敏官眼角划过不明笑意,忽然从蛋挞下面抽出一张薄薄的洋布白餐巾,灵巧折几下,牙齿咬出一根脱线,再一绕,扎成一朵簇圆的小花。
他垂下眼皮,在她那乌黑的脑袋瓜顶上相了一相,选了块风水宝地,仔细将那餐巾小花系在她发间,打个死结。
少女的秀发柔软而坚韧。她常洗,手感有点生涩,带皂角香。
“这才像话。”苏敏官淡淡道,“不管你多讨厌你的亡夫,也得做个样子。知道吗?”
见她怔着,洋布小花轻轻颤,黑白相衬,小巧玲珑,平添三分俏。
在船上这几日,她总算脱离了当牛做马的生活,有工夫给自己梳了个活泼的辫式,而且似乎还修了眉,显得干净脱俗。
“按规矩是三年。不过我可以开恩,二十五个月就够了。提前除孝要遭人闲话的哦。”
他慢吞吞的说完,看她那张口结舌、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嘴角勾起将笑未笑的弧度。
解气。过瘾。
林玉婵摸摸头,不相信他就这么放过她了,懵懵懂懂问:“还有吗?”
隐约意识到,他这样也算是个警告,即便在海关这种新派前沿的地方,也不能在外表上太随便。寡妇就得有寡妇的样子。
但也不用披麻戴孝。真披麻戴孝的那种传统节妇,也不会毛遂自荐来海关工作,给家里丢脸。
苏敏官微笑:“先这样吧。再有吩咐,我会托梦通知你的。”
这是她保命的急策,生死攸关之际,有何不可为。
只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看她以后怎么圆回来。
他连辫子都舍得剪,对这种晦气的恶作剧自然也不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