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从层云里冒了个头,警告搬地晃了他一下。等苏敏官睁眼,手指已触到她的唇角,在那红白分明的界限上虚虚点着。
“咬一下。”他很恶劣地祝祷,“我还不知被人吮了手指是什么滋味呢。”
不过她没能遂他愿,过一会儿,脑袋一偏,反倒避开了。
他保持那个姿势没动,胸中一杆秤,在“过界了”和“百无禁忌”之间左右拉锯,把一颗心锯得七上八下。
又想起她另外一句话:“……不介意不代表可以乱来!……要经过我同意!”
气势汹汹的炸着毛,好像不警告一下,他真会怎么乱来似的。
他慢慢收回手。
等他忽然惊觉到水面似乎有点太阔,小船已驶出吴淞口,被奔流的长江带得拐了弯,欢快地奔向茫茫太平洋。
苏敏官一跃而起,扯帆转舵,抄起船桨逆流而上。
好在刮着东风,小帆船平滑掉头,慢悠悠漂了好几里冤枉路,终于如约靠岸。
苏敏官心里微微跳,芦苇荡里栓了船,一个绳结打了好几次。
翻翻舱里林玉婵的包裹,果然如约带了雨鞋。
小姑娘居然还没醒,方才那一次高难度掉头她也没能瞻仰到,而且可能把她给晃得更晕了。
他抬头看看太阳高度,不想再等。
又舍不得弄醒她。
吴淞炮台蔫头耷脑地矗立在远处。周边浮着一层雾气,把那一圈残石衬成海市蜃楼。
“阿妹?”他俯身,温柔在她耳边叫,“起来啦。”
她呢喃两声,睡梦里大概在努力起床,其实手脚只是晃两晃。
“不能耽搁了。”苏敏官轻声改口,恭敬请旨:“我抱你出去啦?你可以不同意。一,二,三。”
好轻。
第87章
林玉婵把自己的小手`枪锁进柜子里, 钥匙随身系好。
对于上午“军训”时自己居然是被苏少爷抱进场地的事,她更多觉得是丢脸,就像上课犯困被当场抓包, 显得她好像没诚意, 辜负他挤出来的宝贵时间。
她决定, 以后确实要规律作息,不能当工作狂, 才有希望在大清健康苟上七十年。
而苏敏官呢, 对于这又一次“教学事故“,也选择了轻轻放下, 只是若无其事地评论道:“我的船, 若是能像洋人火轮那样,有个蒸汽轮机就好了。那逆流的几里路差点把我累死。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林玉婵特别想问:“还有呢?”
但“未成年警告”是她自己甩出来的, 也只能带头恪守, 跟着他装傻罢了。
林玉婵笑着评论:“你在市场上留意下, 有没有卖蒸汽轮船的。”
苏敏官长叹:“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
他说完,还是忍不住偷瞟她神色, 大概是怕她突然翻脸。
林玉婵压根不提。
在他面前又不用装什么三贞九烈。林玉婵回忆了一下, 自从去年小年夜, 自己和他表态“别管礼教, 百无禁忌”、“但是胡闹必须经过我同意”之后,苏敏官作为一个注重信誉的合格奸商, 对这两个原则倒是一直努力遵守。
尽管有时是事后才征得同意的。但……
对古人来说, 已经算是很迁就她这个奇葩货。她当然不介意啦。
况且他的那点出格事算什么,还不够她高中时, 体育馆里跟男生几场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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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第二课,林玉婵也就学着放了几次弹, 更多时间在修枪——苏敏官给她寻来的这把美国德林加小手`枪,出厂年份1858,轻巧便携,后坐力温和,至